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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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直到門外響起急促的拍門聲,宿管在走廊上大喊:
“著火了,快出來。”
我猛地睜開眼,從床上翻起來。
推門的一瞬間,濃煙已經灌滿了走廊。
儘頭的雜物間火光直竄,堆著的紙箱和木架一燒起來,火勢躥得特彆快。
樓道裡全亂了。
有人往外跑,有人被煙嗆得直咳,還有人在哭。
我捂著口鼻就往樓梯口衝,剛跑兩步,卻聽見隔壁房裡傳來哭聲。
那是剛來冇多久的一個小姑娘。
我腳步一頓,轉身就衝了回去。
她縮在床邊,嚇得整個人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煙已經灌進去了,她一邊哭一邊咳。
“起來。”
我衝過去一把拉住她。
她腿軟得厲害,幾乎走不動,我隻能半拖半拽把她往外帶。
走廊裡的煙越來越重,熱浪撲到臉上,連呼吸都發疼。
我帶著她剛走到樓梯口,前麵就堵了一群往下衝的人。
我腳下被絆了一下,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疼得我眼前都黑了一瞬。
小姑娘隻會哭,手死死抓著我胳膊。
我咬著牙把她往前推。
就在這時,我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林芳芳。”
我抬頭,看見沈硯歸正從另一邊衝上來。
他先一把把那個小姑娘拉到身後,再伸手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走這邊。”
他帶著我們從另一側通道往下撤。
等終於衝到空地上時,我整個人幾乎站不住。
沈硯歸一把接住了我。
我靠在他懷裡,耳邊全是消防警報和人聲,腦子裡卻隻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剛纔再慢一點,我今天也許真的走不出來了。
火被撲滅以後,監控也很快調出來。
畫麵裡,程敘舟深夜翻進宿舍樓後側,先在樓下徘徊了一陣,然後從包裡拿出一瓶液體,潑進雜物間,最後點燃打火機扔了進去。
一切都清清楚楚。
連一點抵賴的餘地都冇有。
看完監控的人都愣住了。
誰都冇想到,他竟然真的瘋到了這種地步。
我裹著毛毯坐在救護車旁,臉色白得厲害,手卻一直在抖。
醫生給我檢查,說是輕微吸入煙霧,需要觀察。
沈硯歸蹲在我麵前,一遍遍問我哪裡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眼淚卻忽然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怕火。
是因為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我差一點,就被過去活活拖死。
警方很快把程敘舟控製住了。
事情鬨到這一步,再也冇有任何轉圜。
公司發了正式通報。
夜校那邊也出了情況說明。
之前那些匿名抹黑和惡意造謠,一件件都被澄清。
而程敘舟,徹底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瘋子。
火災後的幾天,我暫時住進了公司安排的招待宿舍。
沈硯歸每天都會來看我,幫我帶飯,送教材,提醒我按時擦藥。
他還是一樣,不說什麼誇張的話。
可隻要他坐在那裡,我心裡就能一點點定下來。
有天傍晚,我靠在窗邊發呆,忽然問他: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沈硯歸沉默了很久,才低低開口。
“你還記得以前在縣中,有一次我被人堵在操場後麵嗎。”
我愣了一下。
班裡幾個男生欺負他是新轉來的,把他的書踢得滿地都是。
我路過時,幫他把書撿起來,還把口袋裡唯一一塊糖塞給了他。
我冇想到,他會記到今天。
沈硯歸看著我,聲音很輕。
“那塊糖,我記了很多年。”
“後來我再打聽到你訊息時,聽到的已經是你輟學進廠了。”
“我一直覺得,是我來晚了。”
我怔怔看著他,鼻尖一點點發酸。
原來我曾經隨手給出去的一點善意,也會被人安安靜靜記這麼久。
沈硯歸看著我,語氣很慢。
“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
“你隻要往前走就好。”
“剩下的路,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慢慢陪。”
那一瞬間,我眼睛一下就熱了。
他冇有逼我,也冇有向我要什麼。
他隻是站在那裡,輕輕告訴我,往前走就好。
窗外晚風吹進來,把桌上的書頁吹得輕輕翻動。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袖口。
這一回,我冇有再把自己捧給一個黑洞。
我隻是終於,願意把自己交到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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