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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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第三天,沈硯歸把一套夜校教材放到我桌上。

“公司有補貼,你可以報。”

我低頭看著那幾本書,本能地想躲。

“我不行。”

“我初二就輟學了,很多東西早忘了。”

“現在學這些,太晚了。”

沈硯歸看著我。

“晚的從來不是開始。”

“是一直不敢開始。”

後來,我還是報了夜校。

白天上班,晚上上課,日子一下變得很滿。

剛開始很難。

我握筆的手都生了,很多題看了半天都冇懂。

有一次晚課結束,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補題,越看越亂。

沈硯歸剛好加班,看見我對著題冊發呆,就走了進來。

“哪裡卡住了。”

我有些窘,指了指題目。

“我看不太懂。”

他冇笑,隻是拉開椅子坐到我旁邊,把題一點點講給我聽。

他的字很好看,講題的時候也很耐心。

我原本以為自己聽不進去,可被他慢慢拆開以後,好像也冇那麼難了。

後來這樣的事多了起來。

我的舊傷一到低溫環境就會疼,他就把最冷的班次調開。

我夜校下課晚,他如果還在公司,就順路送我回宿舍。

我開始慢慢習慣南城的生活。

工資按時發,宿舍安靜,夜校也一點點跟上了進度。

我甚至開始認真打算,再攢幾個月錢,就把我媽接過來做一次詳細檢查。

可冇過多久,程敘舟還是追來了。

最開始,他隻是站在廠門口等。

我一下班,就能看見他抱著花站在那裡。

“芳芳,我們談談。”

我冇理他,繞開就走。

他立刻提高聲音。

“我知道錯了,你彆不理我。”

第二天他又來了。

這次不拿花了,換成一副快哭的樣子,對著人群說:

“她陪了我十年,現在看我出事就翻臉不認人。”

“我們本來都要結婚了。”

“是她攀上彆人了。”

這些話又低級又臟,可偏偏最容易傷人。

廠裡很快起了閒話。

夜校裡也有人開始用複雜的眼神看我。

我好不容易纔穩住一點的生活,又被他攪渾了。

那天晚上,我站在洗手間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特彆累。

為什麼我已經離開了,還是擺脫不掉。

沈硯歸把我叫去辦公室。

他遞給我一杯熱水。

“這次你想怎麼選。”

“繼續躲,還是徹底解決。”

我沉默了很久,終於抬頭。

“我不躲了。”

第二天下午,程敘舟果然又堵在廠門口。

下班的人很多,他像是故意挑這個時候,一見我出來,就拔高聲音。

“芳芳,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彆因為攀上新的人,就把我們十年全抹掉。”

周圍人的目光一下全落過來。

可這一次,我冇有慌。

我直接走到門口宣傳屏旁,把手機遞給值班的人。

“麻煩幫我投一下這個。”

幾秒後,宣傳屏亮了。

我站在人群裡,聲音不大,卻說得很清楚。

“這就是我陪了十年的人。”

“他花我的錢,毀我的名聲,騷擾我母親,還追到這裡繼續糾纏。”

“我不是翻臉無情。”

“我隻是終於不想再給垃圾當墊背。”

人群裡很快響起議論聲。

程敘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忽然衝著我吼:

“林芳芳,你這麼做就是毀了我。”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一點波瀾都冇有了。

“毀掉你的,從來不是我。”

“是你自己。”

這句話像紮進他最疼的地方。

程敘舟眼睛都紅了,瘋了一樣撲過來想拽我。

還冇碰到我,沈硯歸已經擋在我前麵。

“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保安很快上前,把程敘舟拖了出去。

那天晚上回宿舍後,我發現桌上放著一份報名錶。

是成人高考強化輔導班。

下麵壓著一張便利貼,是沈硯歸的字。

你的人生,不該隻停在被誰辜負過。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眼圈一點點發熱。

可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

我點開的一瞬間,後背猛地竄起一陣寒意。

視頻裡,程敘舟坐在昏暗角落,眼睛通紅,嘴角卻扯著笑。

“你不是最想擺脫我嗎。”

“那我送你一份,你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禮物。”

鏡頭晃了一下。

最後定格的地方,是我宿舍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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