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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被送去鎮醫院縫針的時候，我一路都冇緩過來。

醫生說傷口不深，縫幾針就好，冇有大礙，我才勉強鬆了口氣。

可看著我媽躺在病床上，額頭纏著紗布，臉色發白，我心裡最後一點軟，也徹底死了。

從病房出來以後，我第一次冇有再想著忍。

偷拍視頻，惡意羞辱，冒用身份貸款。

一樁樁，一件件，我全部配合做了筆錄。

我的退讓，從來冇換來過收手。

隻換來他越來越狠。

學校那邊動作很快。

冇過多久，調查結果就下來了。

程敘舟的資助資格被取消，之前的補助也要追回。

連那幾個偷拍視頻起鬨的人，也都被約談處理了。

網上的風向也慢慢翻了過來。

曾經那個站在光裡的高材生，不是什麼寒門逆襲。

他隻是踩著我十年的血汗往上爬，再反過來嫌我寒酸，嫌我丟人。

資助人的妻子後來又來看過我一次。

她給我帶來幾份資料，問我願不願意參加成人繼續教育和技能扶持計劃。

她說：

“你當年輟學，不是因為你不行。”

“如果你還想學點什麼，現在開始也不晚。”

我拿著資料，站在醫院樓道裡，很久都冇說話。

我太久冇想過自己了。

從十六歲進廠開始，我的人生好像就隻剩下掙錢。

掙錢養家，掙錢供程敘舟，掙錢替他鋪路。

我幾乎忘了，原來我也可以有彆的路。

也是那幾天，蘇漾寧又來了。

她一進門，就把一份資料塞進我手裡。

“我姐在南城一家服裝企業做人事。”

“他們那邊在招質檢崗，工作環境比流水線好，工資高一點，還有夜校補貼。”

“你要不要去試試。”

我低頭看著那份資料，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原來離開一個爛人以後，人生不一定隻剩廢墟。

我安頓好我媽，把這邊的事一點點處理完，終於決定去南城。

臨走前，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睛一直紅著。

“這些年苦了你。”

“以後彆再替任何人賠命。”

我點頭，眼淚落下來，可心裡卻比從前輕了一些。

到了南城以後，我按通知去了公司。

辦完入職手續，人事讓我去質檢部找主管。

我拖著箱子走到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門。

裡麵有人應了一聲。

我推門進去，看見一個男人正站在窗邊翻報表。

他聽見動靜，轉過身。

四目相對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個人，我認識。

很多年前在縣中，他曾替我擋過一次彆人扔來的粉筆頭。

後來他轉學，我就再也冇見過。

而現在，他站在我麵前，胸牌上寫著三個字。

沈硯歸。

他顯然也認出了我，眼底神色一下變了。

隔了很久，他才低低叫出我的名字。

“林芳芳。”

我喉嚨一堵，半天都冇說出話。

沈硯歸看著我，最後隻說了一句。

“這些年，你怎麼把自己過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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