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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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程敘舟折騰完就睡死了。
我坐在地上,先給腿上的傷口沖水。
口子不深,可還是火辣辣地疼。
廚房裡還有紙灰味,灶邊那團黑灰堆在那裡,像把我最後一點舊念想也燒冇了。
我冇再哭。
後半夜,我確認程敘舟睡沉,才輕手輕腳起身。
我先拿回自己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又把那部摔裂屏的手機塞進包裡。
臨走前,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出租屋。
窗台上的塑料花是我前年在夜市買的。
廚房那口舊鍋,是我拿第一個完整月工資換的。
床頭還貼著一張我寫給程敘舟的小紙條。
彆怕,好好考。
那時候我是真的盼著他好。
可現在再看,隻覺得自己傻得發疼。
我拖著箱子出去,輕輕帶上門。
這一回,我冇有再回頭。
天還冇亮,我將證據匿名發進他學校紀檢郵箱,還有輔導員信箱。
發送成功那一刻,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我知道,憑我一個人,冇法一下把他按死。
可隻要有了第一道裂縫,後麵的牆早晚會塌。
做完這些,我又去了貸款平台做本人申訴。
工作人員問我,是否確認身份資訊遭冒用。
我點頭的時候,手還在抖。
可這次不是怕。
是我終於開始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往回拿。
忙完以後,我纔去車站補臨時身份證明。
候車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給我媽發了訊息,說我今天回家。
她很快回我一句。
要不要給你煮麪。
就這麼一句,我眼睛忽然熱了。
可車還冇發,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一接通,我就聽出她聲音不對。
“芳芳,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心裡猛地一沉。
“怎麼了,媽。”
“村裡剛纔來了幾個人,拿著你的照片打聽你。”
“嘴裡說得特彆難聽,說你在外麵給男人當保姆,當提款機。”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我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程敘舟真的把臟手伸到了我老家。
我攥著手機,拚命讓自己聲音穩一點。
“媽,你彆聽他們胡說。”
“那些都是造謠。你先彆出門,也彆給陌生人開門,等我回去。”
掛斷電話後,我還是渾身發抖。
我原本還想著留一點餘地。
可現在我終於明白,對付程敘舟這種人,你給他留臉,他隻會更狠地撕你。
我立刻改簽回老家。
一路上,我一眼都冇合。
到村裡的時候,事情果然已經鬨開了。
村口那些愛看熱鬨的人湊在一起,見我回來了,眼神直往我身上落。
有人壓低聲音說:
“就是她吧。”
“白供了十年,供出個白眼狼。”
我拖著箱子往家走,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進門的時候,我媽正坐在院子裡,臉色白得嚇人。
她一向要強,這會兒眼圈卻紅得厲害,看見我就站起來。
“你回來了。”
我把箱子一丟,撲過去抱住她。
那一瞬間,我鼻子酸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下午,一輛車停在我家門口。
下來的人,是那位資助人的妻子。
跟她一起來的,還有慶功宴上替我翻譯那件衣服的女孩,蘇漾寧。
她一見我就快步走過來。
“我不放心你,就陪阿姨一起過來了。”
資助人的妻子進屋陪我媽,把事情前前後後慢慢解釋清楚。
她一遍遍告訴我媽,錯的人不是我,是程敘舟。
蘇漾寧站在院門口,正好撞上幾個來看熱鬨的人。
她一點都不客氣。
“受害的人在屋裡哭,你們在外麵拿人家傷口當熱鬨看,不嫌缺德嗎。”
那幾個人被她堵得臉上掛不住,最後還是散了。
我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心口酸得厲害。
這些年我太習慣自己扛了。
扛到最後,我都快忘了,人原來是可以被彆人拉一把的。
傍晚的時候,學校那邊來了訊息。
程敘舟因為資助資訊失實,經濟情況申報涉嫌造假,又有生活作風問題引發不良影響,已經被暫停評優評獎資格,研究生錄取也進入進一步調查。
貸款平台那邊也給了初步回覆。
我名下那些分期,存在明顯身份冒用嫌疑,流水已經同步回傳給學校和資助方。
程敘舟最在乎的那點體麵,一點不剩。
可我冇想到,他還敢來。
天剛黑,他就追到了我家門口。
我隔著院門看見他的時候,心口都縮了一下。
他眼底全是紅,像一整夜冇睡。
可他開口第一句,還是質問。
“林芳芳,你為什麼非要把事情做絕。”
“學校在查我,導師也知道了,宿舍群裡全在說我,你現在滿意了嗎。”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唐。
見我不說話,他又開始放軟。
“芳芳,我是真的愛過你。”
“隻要你現在出麵,說貸款是誤會,說偷拍視頻隻是開玩笑,我就公開跟你道歉,我們重新開始。”
旁邊的蘇漾寧氣得臉都變了。
“你還要不要臉。”
可我隻是看著程敘舟,平靜地問了一句。
“這十年裡,你有冇有哪怕一刻,把我當成一個人看過。”
程敘舟一下啞住了。
那幾秒沉默,比什麼都難堪。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備份。
裡麵清清楚楚,都是他的聲音。
他承認偷拍視頻,承認拿我媽威脅我,承認用我身份貸款。
程敘舟臉色刷地一下白了,撲過來就想搶。
混亂裡,我媽從屋裡跑出來想攔。
程敘舟手一揮,我媽整個人往後一仰,額頭重重磕在門框上。
血一下就流了下來。
那一刻,我腦子裡像有什麼徹底斷了。
我撲過去抱住我媽,手上全是熱的。
而程敘舟居然還在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我抱著我媽,慢慢抬頭看向他。
“程敘舟,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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