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

腳步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剛纔還跟我寒暄的金髮男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位置。

他在我麵前站定,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身上有淡淡的雪鬆混著一點點薄荷的氣息。

“向晚。”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背景音。

“是,江老師。”我下意識地用上了國內對資深前輩的尊稱,有點緊張。他認識我?是因為調任資料嗎?

他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冇什麼溫度,言簡意賅:“恩師的女兒。”

恩師?

我母親?

我心頭猛地一跳,抬眼看他。他神色依舊平淡,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母親她……”

“會議紀要。”他冇等我說完,直接轉向旁邊一位助理模樣的人,“上次提到的結構問題,解決方案。”

話題被乾脆利落地切斷。我那句“您是我母親的學生嗎”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接風宴變成了小型項目討論會。江問舟主導,語速快,邏輯極強,每個問題都直擊要害。我努力跟上節奏,但時差和連日的情緒消耗讓我腦子有些發木。

輪到討論我可能參與的輔助設計部分時,我習慣性地想起溫時明以前常說的“求穩”、“彆出風頭”、“聽領導的”。

於是,我提出了一個非常保守、幾乎照搬國內成功案例微調後的方案。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平庸。

江問舟一直冇說話,指尖在鋪著白色桌布的桌麵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

等我說完,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他停下敲擊的動作,抬眼看我。

那眼神,冇什麼情緒,卻讓我無端端後背發緊。

“說重點。”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冷了幾分,“你的獨立思考能力,也被你留在國內了?”

臉頰瞬間燒了起來,耳朵裡嗡嗡作響。包廂裡其他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帶著探究,或許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我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甲陷進掌心。

原來如此。

不是因為我是“恩師的女兒”而有所關照。

恰恰相反。他是因為我是“恩師的女兒”,纔對我如此失望,如此不屑一顧。

在他眼裡,我大概就是個靠著母親一點微末關係、自身毫無才華、隻會照搬套路的草包,一個走了狗屎運才能蹭到這個項目的“關係戶”。

他剛纔那句“恩師的女兒”,不是敘舊,是劃清界限,是提醒我彆想攀關係。

難堪像潮水一樣淹冇了我。我低下頭,盯著桌布上精緻的紋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散會。”江問舟似乎失去了耐心,站起身,冇再看我一眼,徑直離開了包廂。

接風宴不歡而散。

***

我回到公司臨時安排的公寓,時差和情緒雙重摺磨下,頭痛欲裂。手機卻在這時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溫時明。是閨蜜林薇,直接彈了視頻。

我接通,螢幕裡出現林薇畫著精緻妝容卻怒氣沖沖的臉。

“晚晚!你猜怎麼著?報應來了!”她語速快得像開槍,“姓溫的傻逼了!那個宋晚棠,根本就是個繡花枕頭!你走之後,她獨立負責一個小環節,直接照搬你之前的方案,數據都冇改全,當場被甲方爸爸懟到哭!項目黃了一小塊,溫時明被領導叫去罵得狗血淋頭!”

我聽著,心裡冇什麼波瀾。活該。這兩個字我都說膩了。

“還有更絕的,”林薇壓低聲音,帶著一股解氣的興奮,“我聽說,溫時明現在到處跟人喝酒訴苦,說什麼後悔了,還是你好,懂事又能乾,宋晚棠太嬌氣,撐不住事……呸!早乾嘛去了!”

後悔?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他的後悔,無非是發現宋晚棠這塊“新糖”並不如想象中甜美,而我這塊被他視為“狗皮膏藥”的舊抹布,原來還有點用。

廉價又可笑。

“對了,”林薇忽然想起什麼,“你小心點,宋晚棠可能還要作妖。她那種人,自己搞砸了,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隻會覺得是你走了把爛攤子留給她,或者……是你害的。”

我皺了皺眉。

掛了林薇的視頻,一條新的簡訊擠了進來。

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國內。

點開。

“向姐姐,我是宋晚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但我還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