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但它冇有跑。

它繼續撞牆。

咚!咚!咚!

陸昭也衝上去,用肩膀頂住那塊鬆動的石頭。石頭很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但他不敢鬆,一鬆牆就塌了。

阿硯繼續砸。

她一下接一下地砸,砸在那東西的頭上,砸在它的眼睛上,砸在它的嘴上。她的手全是血,石頭上全是血,那東西的頭上也全是血。

砸了不知道多少下,那東西終於不動了。

它的頭卡在缺口裡,身體在外麵,一動不動。

死了。

阿硯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她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陸昭鬆開石頭,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疲憊,有血絲,還有彆的什麼——是清醒。她還清醒,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還知道還活著。

褚鐵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缺口旁邊,看了看那東西。

那東西已經死了,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它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那是神經還在動的緣故。

褚鐵說:

“有肉了。”

那東西死了。

卡在牆上的缺口裡,頭在裡麵,身體在外麵。它的頭很大,把整個缺口堵得嚴嚴實實,反而擋住了外麵的風和聲音。

阿硯看著它,看著那些血,看著那些尖牙,看著那雙還冇閉上的眼睛。

她剛纔親手砸死的。

七百年來,她殺過蟲子,殺過小型蝕獸,但冇殺過這麼大的。這東西比她還大,比她還重,是真正的野獸。

她的手還在抖。

褚鐵說:“得把它弄進來。”

陸昭問:“為什麼?”

褚鐵指著那東西的身體。

“肉。夠吃半個月。”

陸昭看著那些肉,看著那些血,看著那些還在微微抽搐的肌肉。

他想起了褚鐵說過的話:蝕獸的肉會加速蝕化。因為它們的肉裡含有蝕效能量,吃了之後,自己的蝕感會上升。吃一次兩次冇事,吃多了,就快了。

他想起自己97.3%的蝕感。

他想起阿硯手上那些剛長出來的鏽斑。

他想起褚鐵背上的疤痕。

褚鐵知道他在想什麼。

“會加速蝕化,冇錯。但不吃,可能連這幾天都活不過去。獸潮纔剛開始,不知道要躲多久。這些肉,能救命。”

他看著阿硯。

“你吃了會死得更快。但不吃,可能會餓死。餓死也是死,吃死也是死,你自己選。”

阿硯看著那些肉,看了很久。

那些肉是紅白相間的,有的地方還帶著血絲。看著很腥,很難聞,但確實能吃。

她想起那些餓得肚子疼的日子,想起那些隻能吃苔蘚的日子,想起那些一整天什麼都找不到的日子。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缺口旁邊,開始拖那東西。

陸昭幫她。

兩個人一起,把那東西從缺口裡拖進來。

很大,很重,拖進來之後幾乎占了大半個石槨。它的身體還是溫的,血還在流,染紅了地上的苔蘚,染紅了那些石頭,染紅了阿硯的腳。

褚鐵蹲下來,用石刀切開那東西的肚子。

內臟流出來,腥臭味立刻瀰漫開,嗆得人想吐,熏得人眼睛疼。但那些肉,那些紅白相間的肉,看著確實能吃。

他割下一小塊,遞給阿硯。

阿硯接過來,看著那塊肉。

肉很軟,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還在往下滴血。

她抬起頭,看著陸昭。

陸昭看著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吃,會死得快一點。

不吃,可能會餓死。

阿硯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肉很腥,很難嚼,咬不動,還有一股怪味。但她嚥下去了。

然後她在牆上刻了一道新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