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蝕晶收起來,用布包好,塞進岩縫裡,再用泥土封住。泥土是阿硯和的,用水和那些灰土攪在一起,糊在岩縫外麵,乾了之後硬得像石頭。
那些草藥也收起來,掛在牆上晾著,不能沾水,也不能被蟲咬。阿硯每一包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包好了才放心。
第三步,準備食物和水。
阿硯把所有能吃的菇都摘了,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熟的還是半熟的,全部摘下來,烤乾,裝在陶罐裡。一共裝了三個陶罐,夠吃半個月。
烤菇的時候不能用爐子——爐子有光,有煙,會被外麵發現。阿硯用的是之前那種方法,用石片架在蝕晶上麵,慢慢熏。熏出來的菇乾巴巴的,但能放很久。
岩髓蟲抓不到了,那些蟲子最敏感,獸潮還冇來就全跑了。但之前存的蟲乾還有,一小袋,省著吃也能吃幾天。
水也儲備了滿滿兩陶罐,加上淨水器裡正在滴的那些,應該夠撐一段時間。褚鐵說萬一不夠,還有那幾塊蝕晶,可以應急蒸水。
第四步,安靜。
褚鐵說,從現在開始,不能說話。要說話就在地上寫,或者用手勢。不能走動,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就躲在最深的角落裡,等獸潮過去。
阿硯點頭。
她在牆上刻了一道新的痕跡。
那是“封門”的那一天。
刻完之後,她看著那堵新壘起來的牆。
很厚,很結實。
能擋住嗎?
她不知道。
但這是他們能做的最好了。
預警的第三天,第一頭闖入者來了。
那是一個傍晚,天快黑了。三個人躲在石槨最深處,背靠著背,一動不動。褚鐵把蝕晶都收起來了,石槨裡一片漆黑,隻有從那個小孔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光。
微光很弱,隻能看見對麵牆的輪廓。
阿硯閉著眼睛,耳朵在聽。
外麵傳來聲音。
不是蟲鳴,是腳步聲。很重,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跑。跑得很急,氣喘籲籲的那種,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阿硯的耳朵動了動。
她在地上寫:
“一頭。”
陸昭點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
咚。咚。咚。
跑到石槨外麵,突然停了。
然後,那東西開始撞牆。
咚!
牆上的石頭震了一下,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他們頭上。那些粉末很細,鑽進脖子裡,癢癢的,但冇人敢動。
咚!
又一下。石頭之間的縫隙開始變大,能聽見石頭互相摩擦的聲音,嘎吱嘎吱的。
咚!
阿硯緊緊握著陸昭的手。她的手全是汗,濕漉漉的,手心冰涼。陸昭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害怕的發抖,是那種全身繃緊之後的自然反應。
褚鐵也握緊了手裡的石刀——那是他準備的,萬一牆破了,至少還能拚一下。刀很鈍,是用一塊石片磨的,但總比空手好。
咚!
牆上的石頭鬆動了一塊。
咚!
那塊石頭掉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個腦袋從那個缺口探進來。
那是一頭幼年的蝕獸,體長隻有半丈,比之前那個巨蜥小得多。但它的頭很大,嘴很長,牙齒很尖,每一顆都有小指那麼長。眼睛裡全是驚恐——它在逃命,慌不擇路,撞上什麼算什麼。
它看見裡麵有人。
它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停了。
然後它張嘴,發出一聲嘶吼。
那聲音很大,震得耳朵嗡嗡響。
阿硯動了。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那東西的頭上。
咚!
那東西的嘶吼變成慘叫,頭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