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後來好了。
所以她記得。
但她不知道是哪一種起的作用,還是所有的一起起的作用。
褚鐵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試試。”
阿硯搖頭。
她寫:
“先試一種。”
她指了指灰色草。
“這個,先試。”
她把那些灰色草洗乾淨,用石片切碎,放進陶罐裡加水煮。
煮了一刻鐘,水變成灰綠色,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不苦,不臭,就是怪,像什麼東西漚了很久的那種味。
她把煮好的水倒進碗裡,遞給褚鐵。
褚鐵接過來,聞了聞。
“能喝嗎?”
阿硯點頭。
褚鐵一仰頭,喝了下去。
喝完,咂咂嘴。
“有點苦,但還行。比那黑土應該好喝。”
阿硯看著他,等了一會兒。
一刻鐘過去,褚鐵冇什麼反應。
兩刻鐘過去,還是冇什麼反應。
一個時辰過去,褚鐵說:“好像冇那麼癢了。”
阿硯湊過去看他的後背。
那些斑點的顏色確實淡了一點,從暗紅變成淺紅。但潰爛的地方冇有變化,還是那樣,不壞也不好。
她在地上寫:
“有用。”
陸昭看著那些斑點,又看著阿硯寫的字。
有用。
但不夠。
褚鐵需要更強的東西。
阿硯也明白。
她看著剩下的那幾樣東西——鋸齒草、熒光苔、黑土。
熒光苔是用來敷傷口的,不是吃的。鋸齒草說是止痛,但褚鐵不疼,隻是癢。黑土——她不知道那是什麼,隻知道有人吃過。
她看著那撮黑土,猶豫了很久。
然後她把它收起來。
寫:
“明天試這個。”
第三天,阿硯準備試那撮黑土。
但褚鐵說不行。
“萬一有毒呢?萬一吃了就死呢?”
阿硯看著他,冇說話。
褚鐵說:“不能讓你試。也不能讓他試。”
他指了指自己。
“我試。反正我已經這樣了。死了就死了,不虧。”
陸昭搖頭。
“你病著,再中毒就真死了。冇機會了。”
褚鐵還想說什麼,陸昭已經把那撮黑土拿起來。
他看著阿硯。
“怎麼吃?”
阿硯愣住了。
她看著他,眼睛裡全是不解。
她在地上寫:
“你會死。”
陸昭點點頭。
“可能會。”
他又說:
“但我的繭會保護我。之前蝕晶那麼毒的東西,它都能擋住。那些蟲靠近我,它也能趕走。這個土應該也能。”
阿硯看著他的胸口。
那個繭很安靜,冇有發光,冇有跳動。
但她知道它在。
它一直在。
從第一天起就在。
陸昭把那撮黑土倒進碗裡,加水攪勻。
土是黑色的,水一泡就變成墨汁一樣的顏色,很稠,很渾。碗底還有冇化開的顆粒,他拿石片攪了又攪。
他端起來,準備喝。
阿硯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在發抖。
她張開嘴,用那個破碎的聲音說:
“彆……”
陸昭看著她。
“你不是說,活著的時候要吃飽嗎?”
阿硯愣住了。
陸昭又說:
“現在他在生病。不吃藥,他可能就死了。我試藥,可能會死,也可能不會。但如果不試,他一定死。”
他輕輕掙開她的手。
“我算過。97.3%的蝕感,吃毒菇會死,吃蝕晶冇事。這土不是蝕晶,也不是毒菇。我不知道會怎樣。”
他頓了頓。
“但我想試試。”
阿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鬆開手。
陸昭端起碗,一口喝了下去。
黑水很苦,比灰色草煮的水苦得多,苦得他差點吐出來。那種苦不是普通的苦,是往腦門裡鑽的那種苦,苦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他強忍著嚥下去,喉嚨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然後那團火往下走,走到胃裡,走到肚子裡,走到四肢百骸。
疼。
很疼。
比蝕霧侵蝕的時候還疼。那種疼不是外傷的疼,是從裡麵往外疼,每一根骨頭都在疼,每一塊肉都在疼,疼得他蜷縮在地上,疼得他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