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阿硯點頭。

褚鐵笑了。

“行。那就叫鏽械一。等做第二件的時候,叫鏽械二。”

他看著那個爐子,看著那兩個並排的字,忽然歎了口氣。

“我以前在宗門,煉過上百件法器。每一件都有名字,什麼‘青霜劍’、‘紫電錘’、‘玄武甲’。名字起得響亮,刻上去也好看。”

他頓了頓。

“現在想想,那些名字有什麼用?能發熱嗎?能讓人活嗎?”

阿硯看著他。

褚鐵搖搖頭。

“鏽械一。挺好。”

爐子做好之後,褚鐵開始琢磨另一件事:容器。

他們現在用的陶罐是阿硯以前撿的,已經很舊了。罐口有幾道裂紋,用苔蘚堵著湊合用;罐底有個小洞,也用苔蘚塞著;罐身上還有一道長長的裂痕,從罐口延伸到罐底,隨時可能裂成兩半。

這東西撐不了多久。

鏽淵的水有酸,鏽淵的土有蝕,金屬器皿在這裡放不了多久就會鏽穿。隻有陶器,燒過的陶器,能撐得久一點。

褚鐵說:“得自己燒陶。”

阿硯看著他。

陸昭也看著他。

褚鐵說:“彆這麼看我。我年輕時在宗門學過,不難。那時候煉器需要坩堝,坩堝就是陶的。怎麼選土、怎麼煉泥、怎麼成型、怎麼燒製,我都知道。”

難的是找材料。

陶器需要黏土。鏽淵到處都是土,但大部分是砂土,一捏就散,燒不成器。得找那種細膩的、有黏性的、能捏成型的土。

阿硯帶他們去找。

她在鏽淵活了七百年,什麼地方有什麼東西,她最清楚。她帶著他們走了快一個時辰,在一處塌陷的岩壁下麵,找到一層灰白色的土層。

那層土夾在岩石中間,有一尺多厚,表麵覆蓋著碎石和苔蘚。阿硯扒開那些碎石,用手挖了一把土出來。

土很細,很軟,捏在手裡有種滑膩的感覺。

褚鐵接過去,用手捏了捏,又沾了點水搓了搓。

“好土。”他說,“夠細膩,黏性也好。能用。”

他們開始挖土。

冇有工具,就用手扒。阿硯挖得最快,她的手小,能伸進岩縫裡,把最深處的土摳出來。陸昭負責把挖出來的土堆在一起,用破布包起來。

挖了半個時辰,挖了一大堆。

褚鐵說夠了,先回去試試。

回去的路上,阿硯走在最前麵,懷裡抱著那包土,抱得很緊,像抱著什麼寶貝。

回到石槨,下一步是練泥。

土裡有很多雜質——小石子、草根、蟲殼、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碎屑。得用水淘洗,把雜質去掉,把細泥沉澱下來。

這個過程很慢。

阿硯蹲在淨水器旁邊,用一個破陶碗盛土,加水,用手攪。攪勻了,等一會兒,讓粗的雜質沉下去,然後把上麵渾濁的水倒進另一個碗裡。再等,讓細泥沉底,再把清水倒回去,繼續攪。

一遍一遍地淘,一遍一遍地澄。

水很珍貴,不能用太多,每一滴都要省著。淘泥的水不能倒掉,要留著反覆用,直到實在不能用了,纔拿去澆菌床。

褚鐵在旁邊看著。

“你這樣太慢。”他說,“得做個沉澱池。”

他們又砌了個小池子,用石頭圍起來,底部鋪上細沙。把泥水倒進去,等它慢慢沉澱。上層清水可以舀出來再用,下層細泥就是原料。

淘了三天,終於淘出一小團泥。

那團泥隻有拳頭大,灰白色的,細膩得像麪糰。阿硯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褚鐵用手捏了捏,點點頭。

“可以了。”

接下來是成型。

冇有陶輪,隻能用手捏。褚鐵教他們怎麼捏罐子——先捏底,再捏壁,一邊捏一邊轉,讓厚度均勻。底部要厚一點,壁要薄一點,口要收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