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阿硯搖頭。

褚鐵說:“我聽來的說法是,那是標記。守界人每一代都會在喉骨上刻一道痕,代表他們守了多少年。一代一代傳下去,刻痕越來越多。”

他指了指阿硯的喉嚨。

“你隻有兩道。說明你最多是第三代。”

阿硯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兩道。

第一代,刻的是“阿硯”。

第二代,刻的是“替我等”。

那第三代呢?

冇有了。

她是最後一代。

褚鐵看著她的表情,歎了口氣。

“彆想了。有些事,想也想不明白。”

他頓了頓,又說:

“我現在不想彆的了。就想把這條腿養好,把這堵牆砌結實,種點菇,熬過這個冬天。鏽淵的冬天,很難熬。”

阿硯看著他。

她在地上寫:

“我們陪你。”

褚鐵看著那四個字,愣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暖。

“行。”他說,“那就一起熬。”

褚鐵腿好了一點之後,開始琢磨做點彆的東西。他說光靠石頭和苔蘚不行,得有工具,得有器械。鏽淵太冷了,尤其是晚上,蝕霧一來,溫度能降到滴水成冰。那個爐子能取暖,但不夠——萬一蝕潮來了,他們得在石槨裡躲好幾天,冇有足夠的熱源,熬不過去。

陸昭問他還能做什麼。

褚鐵說:“最簡單的,是做個能移動的小爐子。爐子放在中間,三個人圍著,凍不死。但需要鐵——爐箅子、通風口、擋板,都得用鐵。”

阿硯看著他,眼睛裡有疑問。

褚鐵解釋:“石頭壘的爐子太笨重,搬不動。萬一蝕潮來了,霧氣從窄縫灌進來,咱們得退到石槨最深處。那時候爐子也得跟著挪。”

陸昭明白了。

他們需要一件能搬動的、能發熱的、能放在人堆裡的東西。

褚鐵管這個叫“鏽械”。

“用鏽淵的廢鐵做的器械。”他說,“不用靈力,不用陣法,全靠手工和巧思。我以前在宗門的時候,見過一些古書,上麵有這種東西的圖紙。當時覺得是廢物,現在看,那纔是能活下來的東西。”

他們花了三天找材料。

廢墟裡確實有很多廢鐵——鏽蝕的劍,斷裂的刀,破碎的鼎,扭曲的銅器,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金屬殘片。但大部分都鏽得不成樣子,一碰就碎。能用的不多。

阿硯找到一個好東西:一截斷劍。

劍身已經鏽得看不清紋路,但劍脊還在,很厚,很結實。她用石頭敲了敲,聲音很脆,冇有碎裂的跡象。她把劍舉起來給褚鐵看。

褚鐵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好東西。”他說,“這是玄鐵,鏽不透。上古時期的東西,比現在那些宗門法器的材料好多了。夠做爐箅子了。”

陸昭找到一塊銅片,巴掌大,很薄,邊緣捲曲。褚鐵說這個可以做通風口的擋板,銅比鐵軟,好加工,而且不容易鏽透。

阿硯又找到幾根細長的鐵條,是某種法器的殘骸,鏽得厲害,但中間還有冇鏽透的部分。褚鐵說這些可以做爐子的骨架。

他們又找了一堆銅釘、鐵片、還有一小卷銅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上拆下來的,居然還能用。

材料齊了,開始做。

褚鐵動不了太多,就坐著指揮。陸昭負責砸,阿硯負責磨。

最難的是爐箅子——要把那截斷劍砸成一根根細條,再並排綁在一起。

陸昭把斷劍架在兩塊石頭中間,用一塊大石頭砸。

咚。

咚。

咚。

砸了十幾下,劍身上出現一道裂紋。再砸,裂紋擴大。再砸,劍身斷成兩截。

他撿起那兩截,繼續砸。

砸了一天,手都震麻了,虎口裂開好幾道口子,血糊在石頭上。但總算砸出了五根細條,每根有小指粗細,長短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