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甲剪得禿禿的,聲音卻柔:“許星禾,你爸想親口跟你說。”
她把座機推到我麵前,像推一盤冷菜。
我盯著那部黑電話,懷疑它隨時會炸。
拿起聽筒,先聽見自己心跳,咚咚,比警笛還吵。
“爸?”
我嗓子發乾,隻擠出一個字。
“星星,彆怕。”
爸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小周。”
他頓了頓,像在找氧氣,“那天我腦子一熱……推了他。
我以為他死了,怕毀你高考,就把他拖進暗渠……”我攥緊聽筒,塑料殼哢哢響。
“暗渠?”
我重複,腦子閃過湖底那架鞦韆,鐵鏈纏巨石。
原來不是神話,是藏屍。
我乾嘔一聲,劉警官遞紙,我擺手,繼續聽。
“昨天我自首,全部交代。
法律怎麼判,我認。”
爸吐字慢,卻一句不頓,“你好好活,彆回頭,彆再蹚渾水。”
最後四個字,他加重,像用儘力氣把我推遠。
電話掛斷,我盯著忙音,半天冇放。
劉警官收線,輕聲:“你爸情緒穩定,放心。”
我笑笑,比哭難看。
我問我能不能走,她說可以,但近期彆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調查。
我點頭,像機器人。
出了派出所,太陽毒辣,我抬頭,卻覺得冷。
我掏手機,電量30,微信99 ,全是閨蜜和工作群。
我一條冇看,先拉黑領導,再發訊息給閨蜜:“請一週假,生死大事。”
她秒回:“收到,需要錢call我。”
我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決定再去一趟人工湖。
人工湖被警戒線圍成粽子,遠看像綠臉貼白條。
我鑽過縫隙,踩到軟泥,腳一滑,差點親吻大地。
湖邊停著打撈船,兩個工人抽菸,談工資。
我貓腰,順記憶往暗渠方向走。
草深,蚊子多,咬得我滿腿包,卻感覺不到癢。
暗渠口被鐵柵欄封死,上頭掛著“禁止入內”紅牌。
我蹲下身,往裡看,黑咕隆咚,像怪獸喉嚨。
我伸手,指尖碰到鐵鏽,腦裡突然回放——爸說:把他拖進暗渠。
我縮手,胸口翻江倒海。
原來這裡纔是第一現場,鞦韆隻是“展廳”。
“喂,那邊不能進!”
一個協警衝我喊。
我舉雙手,賠笑:“路過,尿尿。”
他瞪我,我倒退,轉身,繞到湖對岸。
那裡人少,我挑塊石頭坐下,看水麵。
湖水早抽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