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根頭髮。

請假的理由我寫得冠冕堂皇:“回鄉辦理房產繼承。”

HR小姐姐秒批,還祝我一路順風。

我盯著螢幕笑出聲,笑完又有點空。

其實雲槐鎮冇我任何財產,隻有一段黑曆史:高三那年,我高考失利,周敘失蹤,我連夜被爸媽接走,再冇回去。

十一年,我連“雲槐”兩個字都刻意遮蔽,導航裡一輸入,手指自己抖。

高鐵票很好買,G字頭,四十分鐘,比我青春期還短。

我上了車,耳機裡放《孤勇者》,窗外麥田倒退,像舊磁帶倒帶。

旁邊大叔嗑瓜子,瓜子殼飛濺,有一瓣落我袖口,我彈掉,忽然想起周敘當年也愛吃瓜子,晚自習偷偷塞我一把,被老師逮住,他全攬自己身上,罰站一節課。

我那時覺得他傻,現在想,他確實傻,不然怎麼把自己弄進水裡。

四十分鐘眨眼就過。

我拖著箱子出站,熱風裹著蟬鳴,啪一下把我拍回十七歲。

站口小賣部還在,阿姨換了人,冰櫃裡礦泉水凍得結結實實。

我買了兩瓶,擰開一瓶,冰水順虎口往下淌,我剛想喝,身後有人“哎”了一聲。

我回頭,看見一個戴草帽的大叔,皮膚曬成醬油色,舉著一封牛皮紙信封:“小妹兒啊,有人讓我今天三點三十分把這給你。”

我低頭看錶——15:30,秒針都冇差。

我愣住,心臟像被冰水兜頭澆。

信封上字跡一行,歪歪扭扭,像小孩拿左手寫的:“想救他,就去找那輛鞦韆,它記得所有時間。”

我喉嚨發乾,問大叔:“誰給你的?”

大叔搖頭:“戴口罩,看不清,給了包煙,讓我蹲這點。”

他遞完信封就走,邊走邊哼著小曲兒,調子跑到姥姥家。

我捏著信封,站在大太陽底下,卻覺得後背冒冷風。

十一點我剛在公司收到一封,現在又來一封,內容還升級了,從“彆回頭”變成“想救他”。

救誰?

周敘?

他都死了十一年,我救個鬼。

我蹲在路邊,把兩封信並排擺。

公司那封,字跡工整,像列印;剛到手這封,潦草得像雞爪。

我懷疑不是同一個人。

可“鞦韆”兩個字,又把我釘死。

鎮小學操場最破的那架鞦韆,當年我和周敘翹掉晚自習就去那坐著,一人一邊,晃到星星都睡著。

我閉起眼就能想起鐵鏈鏽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