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樣。

我捏鈕釦,眼眶發熱,卻哭不出來,像淚腺被之前那湖水泡壞了。

我把校服疊好,放一邊,繼續掏,袋底摸出一張公交卡,卡貼是我們高一合照,他摟我肩,我比剪刀手。

卡背麵用圓珠筆寫:“如果我消失,請把它還給星星。”

落款日期:2013.8.11,出事前一天。

我盯著那行小字,腦子“嗡”一聲,像有人拿棍子攪。

原來他早知道會出事,或者,他打算走?

我抱頭蹲地上,水泥牆把聲音彈回來,我聽見自己喘得像破風箱。

忽然,校服口袋“嘩啦”掉出一張折成方塊的作業紙,我打開,上麵密密麻麻寫名字——“許星禾”三個字,寫了一整頁,正反兩麵,墨都洇透。

最後一行,他寫:“寫夠九百九十九遍,就能再見她。”

我數了數,剛好九百九十九。

我手指發顫,把紙貼胸口,像抱一顆定時炸彈。

九百九十九個我,被釘在2013,等他回來。

我抬頭看天花板,黑漆漆,卻像有光漏下,照我一身灰。

我喃喃:“我來了,你人呢?”

回聲飄回來:“人呢、人呢”,像空罐頭盒。

我把校服、公交卡、作業紙全塞進防水袋,封口,纏繩,繫腰上。

我站起身,發現牆角還有東西——一隻舊旅行包,拉鍊凍住,我使勁扯開,裡麵滾出兩罐可樂,已經鼓脹變形。

我盯它們,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又想哭——那是高考前夜,我送他的“幸運可樂”,他說等考完一起喝,結果冇等到。

我撿一罐,拉開,“砰”一聲,水柱噴我一臉,甜得發苦,像十一年後的道歉。

我喝兩口,剩下的澆在地上,小聲說:“請你喝,彆客氣。”

空罐踩扁,我扔回包裡,轉身往外走。

回到洞口,我深吸,潛下水,順繩往回拉。

出暗渠那一刻,陽光刺眼,我浮上水麵,像從墳裡爬出。

我解繩,爬上岸,癱在草裡,喘成狗。

衣服滴水,我卻覺得輕,像有人替我卸了半條命。

我打開防水袋,把校服攤到草地上,太陽底下一曬,黴味直衝腦門。

我拍照片,發劉警官微信:“新物證,周敘衣物,在暗渠找到。”

附定位。

她秒回:“彆移動,我們馬上到。”

我回“好”,收起手機,坐地上等。

十分鐘,警車呼嘯,警戒線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