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的自己。
坐車到湖邊才八點,霧大,像有人把牛奶倒進水庫。
警戒線還在,但夜班崗哨撤了,我貓腰鑽過去,鞋陷泥裡,“咕唧”一聲,像有人鼓掌歡迎。
我把繩子一頭係在樹根,一頭纏腰,打著死結。
手機調飛行模式,留岸上,包裡隻剩剪刀和手電。
我順坡滑進水裡,冰得大腿抽筋,我罵了句臟話,繼續往下潛。
能見度兩米,我開手電,光柱裡全是漂浮物,像誰把垃圾倒我臉上。
我拉繩,一寸寸往下摸,湖底比昨晚低,淤泥厚,踩進去直接冇過了膝蓋。
我找暗渠入口,記得在北岸,可北岸被挖得亂七八糟,像被狗啃過的骨頭。
我憋得肺要炸,正想上浮,腳尖碰到鐵柵欄——是那塊封死渠口的柵欄,但鎖被剪了,歪一邊。
我心裡“操”了一聲,鑽進去。
裡麵黑得嚇人,手電光一照,牆皮掉渣,劃我手臂,火辣辣。
我往前遊三米,水變急,像有人拽我腳。
我拚命蹬,突然頭冒出空氣,“噗”一聲,我到了一個半乾洞渠,水隻到小腿。
我爬上去,坐在地上大口喘,手電一掃,洞壁全是塗鴉:某某愛某某,比到此一遊還醜。
我找“X☆Z”,很快,在拐角低處,看見那行小字:“X☆Z 2013.8.12”,字跡是我的,筆畫卻抖,像第一次握筆。
我摸那些凹槽,指尖發木——我什麼時候來過?
我一點印象都冇有。
我掏出證件照,對著我爸的臉,低聲:“你把我弄丟了,我得自己撿。”
洞裡回聲“撿、撿、撿”,像嘲笑。
我收起照片,往裡走,洞越來越窄,最後隻剩一人寬。
儘頭的土壁上,嵌著一塊鐵板,鏽得掉渣,我掰邊緣,“吱呀”一聲,板倒下去,露出一個小室——確切說,是水泥池,兩米長,一米寬,乾巴巴的。
池底躺著一隻編織袋,顏色褪成灰黃,拉鍊缺一半。
我蹲下去拉,拉鍊“哢”斷了,袋口敞開,裡麵是一堆布,我扯出來,展開,是一件校服,胸口繡“雲槐中學”,背麵用黑筆寫“周敘”。
我手一抖,校服落地,塵土飛。
我盯著那倆字,喉嚨發緊——終於找到了,他的“棺材”。
我翻袋子,還有一條校褲,一雙回力鞋,鞋底沾泥,泥裡夾一顆鈕釦,和我錢包裡那顆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