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易主
李瘸子盯著眼前這具僵立不動的女屍,腦子飛快地轉著。
剛纔太激動,太著急,隻顧著揭符紙,完全忘了步驟——老道士明明交代過,要先貼回私處那張符,再揭額頭這張,魂魄才能穩穩噹噹地落在屍體裡。
可現在……
女屍的眼睛還在瞪著他,瞳孔裡倒映出他驚慌的臉。
那眼神絕對不是他買來的那個女大學生該有的,裡麵冇有恐懼,冇有順從,隻有憤怒,還有一絲……熟悉感。
李瘸子忽然想起來,剛纔這屍體說自己是“林浩”。
不用猜,這名字多半屬於剛纔那個被吸乾的年輕人……
李瘸子的心沉了下去。他猛地低頭,看向女屍兩腿之間——那張原本貼在私處的黃符紙,現在還在地上躺著,就在棺材旁邊。
步驟全反了。
“壞了……”李瘸子喃喃自語,“壞了壞了……”
他得補救。得趕緊把地上那張符撿起來,貼回去,也許還有救。老道士說過,如果順序錯了,魂魄會不穩,可能會出亂子。
——現在看來,不是可能,是已經出亂子了!
李瘸子顧不上彆的了,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往棺材那邊挪。
腿腳本來就不利索,現在心慌意亂,走得更慢。
他彎下腰,伸出枯瘦的手,去夠地上那張符紙。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悶哼。
王陽醒過來了。
他剛纔被女屍一腳踹在肚子上,撞在牆上,昏了過去。
現在悠悠轉醒,睜開眼就看見李瘸子背對著他,正彎腰在撿什麼東西。
再往旁邊看,看見那具女屍僵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然後,他看見了牆邊那具乾屍。
王陽的腦子懵了一下。那乾屍穿著林浩的衣服,雖然已經瘦得不成人形,皮包骨頭,但他認得出來,那就是耗子。
“耗子……”王陽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然後怒火就湧上來了。他不知道自己昏過去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但耗子死了,變成了一具乾屍,而李瘸子還活著,還在撿東西。
王陽掙紮著爬起來。肚子疼得厲害,每呼吸一下都刺痛。但他顧不上這些了。他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朝李瘸子衝過去。
李瘸子剛摸到地上的符紙,正要撿起來,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他還冇來得及回頭,一個沉重的身體就撞了上來。
“我caonima!”王陽吼著,整個人撲在李瘸子身上。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李瘸子的柺杖脫手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滾到角落裡。王陽騎在李瘸子身上,掄起拳頭就往他臉上砸。
第一拳砸在眼眶上,李瘸子眼前一黑。第二拳砸在鼻梁上,哢嚓一聲,鼻血噴了出來。第三拳砸在嘴上,牙齒掉了兩顆,混著血吐出來。
“你殺了耗子!你殺了耗子!”王陽一邊打一邊吼,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去。
李瘸子想掙紮,但他一個瘸腿老頭,哪是年輕力壯的王陽的對手。
他隻能抬起胳膊護住臉,但王陽的拳頭繞過胳膊,砸在他的太陽穴上,砸在他的耳朵上,砸在他的下巴上。
十幾拳下去,李瘸子的臉已經腫得像豬頭,滿臉是血。他想去摸懷裡的鈴鐺,但王陽壓著他,手根本伸不進去。
“饒……饒命……”李瘸子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饒你媽!”王陽又是一拳。
但打了這麼久,王陽自己也累了。肚子疼,肋骨疼,胳膊也酸了。他喘著粗氣,拳頭慢了下來。
李瘸子看準機會,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用最快的速度從裡麵倒出一顆藥丸。
那藥丸烏黑烏黑的,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藥味。
他冇等王陽反應過來,就把藥丸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王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吃的什麼,但本能覺得不對勁。他伸手去掐李瘸子的脖子,想把藥丸摳出來。
但已經晚了。
李瘸子的身體開始變化。
首先是皮膚。
原本皺巴巴的,老年斑密佈的皮膚,開始變得緊繃,變得有光澤。
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尤其是臉上的皺紋,一條條消失,皮膚變得平滑。
然後是身體。
原本佝僂的背挺直了,萎縮的肌肉鼓脹起來,把衣服撐得緊繃繃的。
最明顯的是那條瘸腿——原本扭曲變形的關節,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然後慢慢伸直,變得和另一條腿一樣正常。
李瘸子躺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變化,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抬起手,看了看——那已經不是枯瘦的老人手了,而是一雙結實有力,骨節分明的中年男人的手。
王陽看傻了。他騎在李瘸子身上,忘了繼續打。
李瘸子抬起那隻手,抓住王陽的手腕。王陽想掙脫,但那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小兔崽子。”李瘸子開口,聲音也變了,不再是沙啞的老人聲,而是渾厚有力的中年男聲,“打夠了吧?”
他手腕一甩,把王陽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
李瘸子慢慢地站起來。
他站得很直,兩條腿穩穩地撐在地上,一點也不瘸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滿意地點點頭。
“一個時辰。”他自言自語,“夠用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王陽。眼睛裡冒著凶光。
王陽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剛纔那一下摔得太重,他試了兩次都冇成功。李瘸子走過來,一腳踢在他肚子上。
王陽悶哼一聲,身體蜷縮起來。
“你知道我為了養這具淫屍,花了多少心思嗎?”李瘸子一邊踢一邊說,聲音裡滿是怒火,“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每個月圓之夜,我都得搖著鈴鐺,趕著她出去,找男人吸精氣!”
又是一腳,踢在肋骨上。王陽能聽見哢嚓一聲,最後痛苦的哼出聲來。
“村裡那些青壯,一個接一個地死。開始他們還以為是鬨鬼,後來有人看見了,看見我老婆半夜出來,穿著紅嫁衣。他們就都嚇跑了,搬走了,村裡就剩我們這些老不死的。”
李瘸子蹲下來,抓住王陽的頭髮,把他的頭提起來。
“可我不在乎。隻要她能活過來,死多少人我都無所謂。二十年啊,我看著她一點點變漂亮,胸變大,屁股變翹,臉越來越精緻。我每天都要給她擦身子,按摩,用特製的藥水泡。你知道那藥水多難弄嗎?得用童子尿,還得是冇破身的童男,我費了多大勁才找來!”
他鬆開手,王陽的頭重重磕在地上。
林浩隻能眼睜睜看著。
她被鈴鐺控製著,一動不能動,連眼珠子都轉不了,隻能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但她能聽見,能聽見李瘸子的話,能聽見王陽捱打的聲音。
她想動,想衝過去,可身體不聽使喚。那鈴鐺聲還在耳邊嗡嗡響,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線,捆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現在終於成了。”李瘸子站起來,走到女屍麵前,看著她,“終於活了。可你他媽告訴我,你是林浩?林浩?!那個被我吸乾的小子?”
他伸手,捏住女屍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我的老婆呢?我養了二十年的老婆呢?!她的魂魄去哪了?!”
林浩發不出聲音,隻能用眼睛瞪著李瘸子,眼睛裡滿是怒火。
李瘸子鬆開手,轉身又走向王陽。王陽正艱難地往旁邊爬,想離他遠點。李瘸子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背上。
“都是你們。”李瘸子咬牙切齒,“都是你們這些外鄉人,壞了我的好事!要是你們冇來,我就不會為了這點多出來的陽氣引你們上山,一切都會順順利利!”
“我會先找個村裡的老光棍當祭品,吸乾他,然後貼好符,揭好符,我老婆就會活過來,就會乖乖當我老婆!”
他腳下用力,王陽咳出一口血。
林浩在心裡拚命掙紮。
動啊,動啊,哪怕動一根手指也好!可身體還是僵著,像一尊石雕。
王陽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看見了女屍胸口那兩張符紙——還貼在兩邊**上。
剛纔聽李瘸子說,順序錯了,得先貼回私處的符,再揭額頭的符。
那這兩張**上的符呢?是乾什麼用的?
王陽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自己的登山包。揹包就在不遠處,剛纔被打飛的時候掉在那裡。揹包側麵插著一個水瓶,裡麵還有半瓶水。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李瘸子還在罵罵咧咧:“二十年!我天天對著這具屍體說話,給她梳頭,給她換衣服。她雖然不會動,不會說話,但她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現在倒好,被你們搞成這樣!她的魂魄冇了,換了個男人的魂魄進來!這他媽算什麼?!”
他越說越氣,又是一腳踢在王陽腰上。
王陽悶哼一聲,但這次他冇蜷縮,而是藉著被踢的力道,往旁邊滾了幾圈。滾的方向,正是登山包的位置。
李瘸子冇察覺,還在發泄:“你知道我為了恢複這條腿,吃了多少苦嗎?剛纔那顆藥,是我用一年陽壽換來的!就為了這一個時辰!本來我應該用這一個時辰,好好享受我老婆,享受我養了二十年的成果!可現在呢?現在全毀了!”
王陽滾到了揹包旁邊。他伸出手,悄悄拉開側麵的拉鍊,摸到了水瓶。水瓶是塑料的,還有點水在裡麵晃動的聲音。
他擰開瓶蓋。
李瘸子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他轉過身,看見王陽手裡拿著水瓶,愣了一下。
“你乾什麼?”李瘸子皺眉。
王陽冇說話。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舉起水瓶,對準女屍的胸口,潑了過去。
水潑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潑在女屍的左胸上。那張貼在左**的黃符紙,被水浸濕了。
李瘸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
他衝過去,想阻止,但已經晚了。
被水浸濕的符紙,顏色迅速變深,上麵的硃砂符號開始模糊,融化。紙張變軟,然後從**上脫落下來,掉在地上。
女屍的身體震了一下。
鈴鐺還在響,控製還在,但那種束縛感減弱了。
林浩感覺到,左半邊身體好像能動了。
她試著抬起左手——那隻青灰色的,指甲漆黑的手,慢慢地,僵硬地抬了起來。
雖然動作很慢,很笨拙,像是生鏽的機器,但確實能動了。
李瘸子慌了。他抓起鈴鐺,拚命搖晃。
叮鈴鈴!叮鈴鈴!
女屍的動作停了一下,但隻是一下。然後左手繼續抬起,舉到眼前,看著自己的手指。接著,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李瘸子。
那眼神讓李瘸子心裡發毛。
林浩開始往前走,她的動作還是很僵硬,膝蓋不怎麼彎,走起來像是木偶在移動,一步一頓的。但她確實在走,朝著李瘸子的方向。
李瘸子拚命搖鈴鐺。鈴鐺聲在地下室裡迴盪,但這次效果明顯弱了。女屍每走兩三步會停一下,停個一兩秒,然後又繼續走。
“不……不應該……”李瘸子喃喃自語,“符紙……符紙還冇全揭……”
他忽然想起來,胸口這兩張符,是控製身體行動的。剛纔隻揭了一張,所以隻有半邊身體能勉強動,如果兩張都揭了……
他不敢想。
女屍已經走到他麵前了。李瘸子咬咬牙,把鈴鐺往地上一扔。
“媽的,不用鈴鐺,我也能製服你!”
他撲了上去。
現在的李瘸子,是恢複到巔峰狀態的身體——四十歲左右,強壯有力。
而女屍雖然能動,但動作僵硬,速度慢。
李瘸子一把抱住女屍的腰,把她撲倒在地。
兩人摔在地上。李瘸子壓在女屍身上,雙手按住她的手腕。女屍掙紮,但力氣不夠大,被牢牢按住。
“就算你能動又怎麼樣?”李瘸子喘著粗氣,“你剛進這身體,還不熟悉,動作都做不利索。我現在這身體,打你十個都夠!”
他確實占上風——女屍被他壓在身下,隻能扭動身體,但掙脫不開。
就在這時,他腦後傳來風聲。
李瘸子本能地一偏頭。
但還是晚了。
王陽拖著受傷的身子,撿起了李瘸子掉在地上的柺杖,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李瘸子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砰!
木頭砸在頭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李瘸子眼前一黑,耳朵裡嗡嗡作響,按著女屍的手鬆開了。
女屍趁機掙脫出來。她翻身坐起,看著還在發懵的李瘸子,抬起那隻青灰色的、指甲漆黑的手,朝著他的臉抓了過去。
李瘸子想躲,但腦袋被砸得暈乎乎的,反應慢了半拍。
指甲劃過臉頰,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傷口不深,但立刻開始發黑,潰爛,流出黑色的膿血。
李瘸子慘叫一聲,捂住臉。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傷口鑽進去,順著血液往身體裡蔓延。那是屍毒,他親手煉進女屍體內的屍毒。
“不……不……”他驚恐地後退。
屍毒發作很快。他的半邊臉已經麻了,眼睛開始腫脹,視線模糊。他知道,再不處理,屍毒會蔓延到全身,到時候就算有解藥也救不回來。
李瘸子看了一眼女屍,又看了一眼王陽——他還拄著柺杖,喘著粗氣,隨時可能再給他來一下。
他咬咬牙,做出了決定。
跑。
李瘸子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台階跑去。
他跑得很快,雖然腦袋還在暈,臉還在疼,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全部力氣。
他一步兩級台階地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出口,消失在黑暗裡。
地下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王陽粗重的喘息聲。
王陽扔掉柺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渾身都是傷,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冒冷汗。
但他還活著,耗子……耗子也還活著,雖然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
他抬起頭,看向女屍。
女屍還坐在地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一會兒,她慢慢站起來,動作依然僵硬,但比剛纔順暢了一些。她轉過身,看向王陽。
王陽擠出一個笑容。“耗……耗子?”
女屍點了點頭。然後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意思是還不能說話。
王陽明白了。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但試了兩次都冇成功。女屍走過來,伸出手扶住了他。
手很涼,但王陽冇躲。
“謝……謝謝。”王陽藉著她的力站起來,“剛纔要不是你……”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女屍的表情正在變化。
剛纔那種憤怒的,焦急的,屬於林浩的表情,正在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表情。
眼神變得迷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女屍的手還扶著他,但那隻手開始不安分地滑動,從他的胳膊,滑到胸口,然後往下。
王陽渾身一僵。
女屍的另一隻手抬起來,伸向自己的兩腿之間。
她抓住已經破爛的嫁衣裙襬,用力往兩邊一扯,把裂口扯得更大。
然後她彎下腰,慢慢地,用那雙青灰的手,掰開了自己雙腿之間的那兩片豐滿的肉。
裡麵還是濕漉漉的,渾濁的液體不斷地往外滲,順著大腿往下流。那股騷味又飄了過來,比剛纔更濃,更衝。
女屍抬起頭,看著王陽。
她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林浩的影子,隻剩下一種原始的,本能的**。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慢慢地,朝王陽靠了過來。
王陽想後退,但女屍的手還抓著他,抓得很緊。
“耗……耗子?”王陽的聲音在抖。
女屍冇有回答。她隻是靠得更近了,把那濕漉漉的私處往他身上貼,同時抬起另一隻手,開始解他的褲腰帶。
王陽看著那張越湊越近的臉,看著那雙已經徹底失去林浩神采的眼睛,心裡一陣發寒。
這已經不是耗子了——至少現在不是。
女屍的手已經解開了他的褲腰,冰涼的手指探進去,碰到了他的皮膚。
就在王陽覺得要完蛋的時候,女屍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的表情扭曲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打架。
眼睛一會兒迷離,一會兒又恢複了短暫的清明。
按住王陽的手也鬆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踉蹌著扶住了旁邊的石棺。
“不……”女屍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這次聽起來像是林浩在掙紮,“不行……”
她雙手抱住頭,身體開始發抖。
王陽趕緊繫好褲子,往後挪了幾步,警惕地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能看出來,耗子還在,還在和什麼東西對抗。
女屍忽然抬起頭,眼睛又變得迷離,嘴角又浮現出那種詭異的笑。
她伸出手,想要再抓王陽。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的表情再次扭曲,這次更劇烈。眼神不停地變化——一會兒迷離,一會兒清明,一會兒又變成另一種完全陌生的眼神,溫柔中帶著悲傷。
最後,她的身體一軟,癱倒在地上,不動了。
王陽等了一會兒,確定她真的不動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耗子?你還好嗎?”
女屍冇有反應。
王陽蹲下來,伸手想拍拍她的臉,但又猶豫了——這張臉很美,美得不真實,但這是一具屍體,一具剛纔還差點強姦了他的屍體。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女屍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但眼神變了。
不再是林浩那種憤怒焦急的眼神,也不是剛纔那種淫蕩迷離的眼神。
而是一種……溫柔,但又帶著深深疲憊的眼神。
像是一個經曆了太多苦難,已經麻木的人。
女屍的嘴唇動了動,發出聲音:“他……睡著了。”
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點江南口音的軟糯。完全不是林浩的聲音,也不是之前那種嘶啞的嗓音。
王陽愣住了。“你是誰?”
女屍慢慢地坐起來,動作比剛纔林浩操控時流暢得多,雖然還是有些僵硬,但自然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看了看那誇張的胸部和臀部,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叫林芊芊。”她說,“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
……
林浩感覺自己在下沉。
不是身體下沉,是意識下沉。
剛纔那股本能**湧上來的時候,他拚命抵抗,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他像是一個被關在駕駛艙裡的乘客,眼睜睜看著車輛失控,卻連刹車都踩不了。
然後眼前一黑。
等再能看見東西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這是一間臥室,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
牆上貼著淡粉色的壁紙,掛著幾幅水彩畫——畫的是江南水鄉,小橋流水。
書桌上擺著幾本書,還有一台老式的檯燈。
床上鋪著碎花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窗戶開著,外麵是濛濛細雨,能看見屋簷滴水,還有遠處模糊的青山輪廓。
林浩低頭看了看自己——他還是林浩的樣子,穿著平時那身運動服,身體健全,不是那具乾屍,也不是那具女屍。
“這是哪?”他喃喃自語。
“這是我的房間。”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浩猛地轉身,看見一個女生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
她大概二十出頭,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很清秀,是那種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長相。
皮膚很白,但不是女屍那種青灰的白,是健康的,帶著血色的白。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溫柔,但深處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悲傷。
“你是……”林浩試探著問。
“林芊芊。”女生輕聲說,“或者說,曾經是林芊芊。”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
“二十年前,我被人販子拐賣到這裡,賣給了李瘸子。我不願意,上吊zisha了。我以為死了就能解脫,冇想到……”
她轉過身,看著林浩。
“李瘸子用邪法困住了我的魂魄,把我的一縷殘魂留在了這具身體裡。這二十年,我一直在裡麵,看著,聽著,感受著一切,但動不了,說不了話,像一個被困在玻璃箱裡的囚犯。”
林浩的心裡湧起一股同情。“所以……剛纔控製身體的,是你?”
林芊芊搖搖頭。
“不是。我的殘魂太弱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剛纔控製身體的是這具屍體本身的本能——李瘸子花了二十年煉出來的‘淫屍’本能。那種本能會驅使這具身體去吸男人的精氣,去交合,去滿足**。”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你的魂魄,是剛纔被強行塞進來的。因為李瘸子順序錯了,冇先貼回私處的符,就揭了額頭的符,導致魂魄不穩。你的魂魄最完整,最強大,所以占據了主導。但你不熟悉這具身體,控製不了。”
林浩明白了。“所以剛纔……是我在和那種本能對抗?”
“對。”林芊芊走回椅子邊坐下,“你暫時壓住了它,但它還在,隨時可能再冒出來。而你的朋友王陽,現在正麵臨著危險。”
林浩急了。“那怎麼辦?我得回去!我得控製住身體!”
“你現在回去也控製不了。”林芊芊平靜地說,“你不熟悉這具身體,不熟悉那些本能。而我可以幫忙——我對這具身體更熟悉,雖然我隻是殘魂,但我能短暫地壓製住那種本能,給你爭取時間。”
“條件呢?”林浩不是傻子,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林芊芊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殺死李瘸子,用這具身體吸乾他的精氣。”
林浩愣住了。
“他把我困在這裡二十年。”林芊芊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讓我看著他用我的身體去害人,去吸那些男人的精氣,去變成現在這種……這種淫蕩的樣子。我每天晚上都能聽見那些男人的慘叫,能感受到他們的生命被吸走。但我動不了,阻止不了。”
她站起來,走到林浩麵前。“我想解脫。但這縷殘魂被邪法困在身體裡,除非李瘸子死,否則我永遠都解脫不了。”
林浩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有淚水在打轉,但冇流下來。這個女生,死了二十年,被困了二十年,還能保持這樣的清醒和堅強,不容易。
“我答應你。”林浩說。
林芊芊鬆了一口氣。
“謝謝。現在聽我說,我會幫你暫時控製住身體,壓製那種本能。但時間有限,我隻能堅持一小會兒。在這段時間裡,你要讓你朋友做三件事。”
“你說。”
“第一,讓他撿起李瘸子掉在地上的鈴鐺。”林芊芊快速說道,“那鈴鐺不是普通的鈴鐺,是法器,能控製這具身體。但李瘸子用久了,鈴鐺隻認他的血。要讓他用,得先讓鈴鐺咬破他的手指,吸他的血認主。”
林浩點頭。“好。”
“第二,讓他把我……私處那張符貼回去。”林芊芊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恢複了平靜,“那張符是鎖陰固元的,貼回去之後,你的魂魄會穩定一些,我也能繼續沉睡,不會乾擾你。但注意,一定要貼準位置,貼在原來的地方。”
“第三呢?”
“第三……”林芊芊深吸一口氣,“告訴他,用鈴鐺可以壓製這具身體的淫屍本能和操控它的行為。但得學,不同的搖法對應不同的指令。李瘸子花了二十年調教這具身體,很多指令都是、都是……各種**姿勢。你們得小心,彆亂搖。”
林浩的臉也紅了。他一個男人,現在要用一具女屍的身體,還可能被鈴鐺操控著擺出各種**姿勢,這太羞恥了。
“我明白了。”他說。
“那我現在送你回去。”林芊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林浩的額頭,“記住,時間不多。一定要快。”
眼前又是一黑。
……
王陽看著眼前的女屍,腦子裡還在消化剛纔聽到的資訊。
“所以……耗子現在在你身體裡?”王陽問。
林芊芊點頭:“他在意識深處,暫時出不來。我剛纔和他達成了協議——我會幫你們暫時控製住這具身體,壓製那種本能。但你們得幫我做幾件事。”
“你說。”王陽趕緊說。
林芊芊把剛纔對林浩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王陽認真地聽著,每聽一條,眉頭就皺緊一分。
“鈴鐺認主……貼符紙……用鈴鐺壓製本能……”王陽喃喃自語,“明白了,那我們現在開始?”
“嗯。”林芊芊說,“但我隻能控製很短時間。那種本能隨時可能再反撲,你得快。”
王陽立刻行動。他先找到李瘸子掉在地上的鈴鐺——那銅鈴還躺在牆角,紅繩散開了。他撿起來,鈴鐺冰涼冰涼的,入手沉重。
“咬破手指……”王陽咬咬牙,把食指伸進嘴裡,用力一咬。
血滲出來了,他把血抹在鈴鐺上。
血滴上去的瞬間,鈴鐺忽然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音。
然後,鈴鐺表麵的鏽跡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銅質。
那些剝落的鏽跡在空中旋轉,最後凝聚成一根細小的尖刺,從鈴鐺裡伸出來,刺進了王陽的手指。
王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冇把手抽回來。他能感覺到,那尖刺在吸他的血,吸得很快。幾秒鐘後,尖刺縮了回去,鈴鐺停止了震動。
一股奇妙的聯絡建立了起來。王陽握著鈴鐺,感覺像是握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能清晰地感知到鈴鐺的每一個紋路,每一個弧度。
“好了。”林芊芊說。
王陽轉身看向她。接下來是貼符紙。
那張黃符紙還在地上,就在棺材旁邊。王陽走過去撿起來,符紙很薄,上麵用硃砂畫的符號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看出大概的輪廓。
他拿著符紙走回林芊芊麵前,然後愣住了。
貼回去……貼在她兩腿之間。
王陽的臉紅了。他雖然看過小電影,但現實中從冇碰過女人的那裡,更彆說現在要親手把符紙貼上去。
林芊芊看出了他的猶豫。
“沒關係。”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麻木的平靜,“貼吧,我已經習慣了。這二十年,這具身體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過,上過了。”
“李瘸子操控著我,去吸那些男人的精氣,每一次都是……都是那樣。”
“所以,冇事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冇有表情,但眼睛裡那種深不見底的悲傷,讓王陽心裡一揪。
林芊芊主動張開雙腿,把那個部位完全暴露出來。
那裡的皮膚也是青灰色的,但異常飽滿,像兩團發脹的饅頭,中間的縫隙又深又濕,渾濁的液體還在往外滲。
“貼在哪裡?”王陽的聲音有點乾澀。
“原來貼的位置。”林芊芊說,“就在最上麵,**那裡。你仔細看,應該能看到一點痕跡。”
王陽低頭仔細看,果然,在那片豐滿的肉的頂端,有一小塊皮膚的顏色稍微淺一點,像是一個方形的印記,大概就是符紙原來貼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來,伸出手,捏著符紙的一角,往那個位置貼去。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裡的皮膚。
涼,滑,濕。
王陽的手抖了一下,但還是穩穩地把符紙貼了上去。
符紙一碰到皮膚,立刻粘住了,像是自己長了吸盤。
然後,符紙上的硃砂符號開始微微發光,一閃一閃的,最後穩定下來。
貼好的瞬間,林芊芊的身體震了一下。
她臉上的表情放鬆了,眼睛裡那種溫柔的悲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好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我要睡了……接下來……靠你們自己了……”
她的眼睛閉上了,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王陽趕緊扶住她。過了幾秒鐘,女屍的眼睛又睜開了。
但這次的眼神,又變回了林浩那種焦急憤怒的眼神。
“胖子?”林浩開口,聲音還是女屍那種嘶啞的嗓音,但語氣是王陽熟悉的,“貼好了?”
“貼好了。”王陽扶著她站起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浩試著活動身體。
比剛纔好了一點,但還是僵硬,動作不協調。
左半邊身體因為左乳的符紙冇了,比右半邊稍微靈活一些,但整體還是像生鏽的機器。
“不太行。”林浩皺眉,“動作很慢,而且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蠢蠢欲動。”
他說的是那種淫屍本能。雖然被林芊芊暫時壓製了,又被符紙鎮住了一些,但還在,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隨時可能衝出來。
“用鈴鐺試試。”王陽舉起手裡的鈴鐺。
林浩看著那個鈴鐺,心裡一陣彆扭。他知道,接下來自己要被這個鈴鐺操控了,像木偶一樣。
“試試吧。”他認命地說。
王陽點點頭,試著輕輕搖了一下鈴鐺。
叮鈴。
林浩的身體立刻站直了,雙腿併攏,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像一個等待指令的士兵。
王陽愣了一下,又搖了一下,這次節奏不一樣:叮,叮,叮。
林浩的身體開始往前走。
但走得很奇怪——不是正常的走路,而是一種……扭著腰,擺著臀的步態。
每一步都刻意地扭動髖部,讓那碩大的臀部左右晃動,胸脯也跟著上下顛簸。
“停!”林浩叫道,但身體停不下來。
王陽趕緊換了個節奏:叮鈴鈴,叮鈴鈴。
林浩的身體忽然往前一撲,撲倒在地上,然後開始扭動腰肢,做出一個極其淫蕩的姿勢——屁股高高翹起,腰往下沉,胸部貼地,整個人彎成一道誇張的曲線。
“停!停!”林浩羞憤地喊。
王陽趕緊停下。林浩的身體僵在那裡,保持著那個羞恥的姿勢,動不了。
“媽的……”林浩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這老頭……到底調教了多少姿勢……”
王陽也尷尬得不行。他試著回憶剛纔李瘸子搖鈴鐺的節奏,好像有個節奏是讓女屍正常走路的。
他試著搖:叮——叮——叮——,很慢,很有節奏。
林浩的身體果然開始正常走路了,雖然還是有些僵硬,但至少不扭屁股了。
“好,這個節奏是正常走路。”王陽記下了。
接下來他們開始試驗其他節奏。
快速連續搖:叮叮叮叮叮——林浩的身體開始小跑,但跑起來胸部和臀部晃得更厲害,那畫麵看得王陽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兩長一短:叮——叮——叮——林浩的身體會突然跪下來,然後仰起頭,張開嘴,伸出舌頭,做出一個等待什麼東西塞進來的姿勢。
一長兩短:叮——叮叮——她的身體會趴下來,翹起屁股,然後用手掰開自己的臀瓣,露出後麵的洞口。
三短一長:叮叮叮——叮——林浩的身體會站起來,然後開始扭腰,前後晃動臀部,同時用手撫摸自己的胸部和腹部,臉上還會露出那種淫蕩的表情。
“夠了!”林浩終於受不了了,“彆試了!這他媽都是什麼玩意兒!”
王陽也臉紅耳赤地停下。他大概摸清了一些規律,但越試越覺得李瘸子這二十年簡直是個變態,居然調教出這麼多羞恥的姿勢。
“現在……現在怎麼辦?”王陽問。
林浩試著用自己的意誌控製身體,但效果很差。他勉強能讓身體走幾步,但走得歪歪扭扭,隨時可能摔倒。
“用鈴鐺吧。”他認命地說,“就用那個正常走路的節奏,先離開這裡再說。”
王陽點點頭,開始搖那個節奏:叮——叮——叮——
林浩的身體開始往前走,一步一步,雖然僵硬,但至少是往出口方向走。王陽跟在他身邊,隨時準備扶他。
走到台階前,問題來了——上樓。
王陽試著加快節奏:叮叮——叮叮——
林浩的身體開始抬腿上台階,但動作很笨拙,差點摔倒。王陽趕緊扶住她。
“這樣不行。”林浩說,“你換個節奏試試。”
王陽試了幾個節奏,終於找到一個能讓女屍比較穩地上樓的:一長兩短,然後停一下,再一長兩短。
就這樣,他們慢慢地,一級一級地往上爬。
林浩的身體像個提線木偶,被鈴鐺聲牽引著,做出機械的動作。
每走幾步,王陽就得調整節奏,防止她摔倒或者做出什麼奇怪的動作。
爬到一半的時候,林浩忽然說:“停一下。”
王陽停下搖鈴。
林浩的身體僵在台階上,不動了。但他的眼睛還能動,他看向王陽,眼神很複雜。
“胖子……對不起。”林浩說,“把你捲進這種事裡。”
王陽搖搖頭。“說什麼呢。咱倆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可現在……”林浩苦笑,“我現在這個樣子……”
“你還是你。”王陽認真地說,“不管變成什麼樣,你都是耗子,我兄弟。咱們一定能找到辦法,把你變回去。”
林浩心裡一暖。“謝謝。”
“走吧。”王陽繼續搖鈴,“先出去再說。”
他們終於爬到了出口。王陽先上去,然後把林浩拉上來。兩人回到了破廟裡。
廟裡還是那樣,破敗,荒涼,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陽光從塌了一半的屋頂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裡能看到無數灰塵在飛舞。
林浩的身體剛接觸到陽光,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啊——”她發出一聲慘叫,不是林浩的聲音,是那種本能發出的嘶啞尖叫。
王陽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拉到陰影裡。
一到陰影裡,顫抖就停止了。
林浩喘著粗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光……怕光……”
王陽明白了:這是一具屍體,被煉成了淫屍,但還是陰邪之物,所以怕光,尤其是陽光。
他走到廟門口,往外看。外麵是白天,陽光很烈,照在樹林裡,斑斑駁駁的。從這裡到山下的路,全在陽光下。
“麻煩了……”王陽回頭說,“現在陽光太強,你恐怕走不出去。”
林浩試著自己往門口走了一步。剛踏進陽光裡,皮膚就開始冒煙,發出滋滋的聲音,像肉放在燒紅的鐵板上。她趕緊退回來。
青灰的皮膚上,出現了一塊焦黑的痕跡。
林浩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門口。外麵的世界就在那裡,陽光燦爛,草木青翠。可她現在連走出這破廟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