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冷的巨石,壓在所有紙張的最上方。
燙金的信封,特種紙的觸感,無一不在彰顯委托人的身份和這件事的不同尋常。
周天麒。
本市首富周鴻銘那個名聲在外的紈絝兒子。
揮霍無度,緋聞比生意經還出名。
他父親周鴻銘一週前突發心臟病去世,巨鱷傾覆,留下的商業帝國和數不清的遺產,正引得各方虎視眈眈。
而他,在這個敏感至極的時刻,不去忙著守靈或爭奪公司控製權,卻給我這個專門製造謊言的作坊,發來了這樣一份緊急訂單。
要求:仿造一份其父周鴻銘的“親筆”遺囑補充附件。
內容涉及幾處關鍵股權和境外資產的歸屬,明確指定由他周天麒單獨繼承,完全繞過公司元老層和家族信托。
金額高得離譜。
高到足以買下整條街的店鋪,甚至能讓我立刻金盆洗手,遠走高飛,永遠離開這個瀰漫著謊言腐臭的泥沼。
風險,自然也高得駭人聽聞。
一旦敗露,這不再是欺騙一兩個傷心人或司法機構,這是在撼動一個商業巨輪的根基,是在周家那群嗜血的鯊魚群裡投下血肉。
我會被撕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傳真機又輕微地響了一下,吐出一張新的紙。
是周天麒補充發來的“參考資料”——幾張周鴻銘生前在不同場合簽名的檔案掃描件,以及一份語氣急切、隱含威脅的催促:明早九點前,必須看到初版樣本,否則交易作廢,並讓我“後果自負”。
我拿起那幾張所謂的參考資料,對著燈光仔細檢視。
紙張的質地,墨水的色澤,筆鋒的起承轉合,簽名的微小習慣和力度變化……周鴻銘的筆跡,我並非冇有研究。
老爺子白手起家,性格強硬,字如其人,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要模仿這種浸淫權力多年的字跡,絕非易事。
每一個微小的偏差,都可能被那些拿著放大鏡審視這筆钜額遺產的律師和對手抓住,成為萬劫不複的證據。
檯燈的光線穩定而冷清。
我鋪開特製的空白紙張,調好符合年代和身份的墨水,選出幾支型號不同的蘸水筆。
冇有立刻下筆。
我先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不再是那些筆劃結構。
而是周鴻銘這個人。
他的行事風格,傳聞中的說話語氣,他對這個不成器兒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