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開口，聲音小小的，像是怕驚著什麼。

他叫小宇，今年八歲。昨天晚上，爸爸媽媽又吵架了，吵得很凶。他躲在房間裡，聽見媽媽哭著說“日子冇法過了”，爸爸摔了東西，吼著“要走就走”。

他害怕極了。他把自己蒙在被子裡，用枕頭捂著耳朵，但還是能聽見。那些聲音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地割。

趁大人不注意，他偷偷從窗戶爬了出來。他不知道要去哪裡，隻是想離那個充滿了爭吵的家遠一點。他走了很久，走到這條陌生的老街，實在走不動了，就縮在了這裡。

“我不想回家。”小宇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體在發抖，“他們會離婚的，就像同桌朵朵的爸爸媽媽一樣。朵朵說，離婚了，她就隻能跟奶奶過，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他抬起頭，看著老周，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爺爺，我不想見不到媽媽。我也不想見不到爸爸。他們吵架的時候說不想要我了，是不是真的？”

老周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砸得生疼，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十八年前，兒子兒媳也是這樣，天天吵架。為了錢，為了柴米油鹽，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媳嫌兒子冇本事，掙不到錢；兒子嫌兒媳不會過日子，天天抱怨。吵到最後，什麼傷人的話都往外說。有一次，兒媳指著兒子說：“這孩子跟你姓周，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那一年，孫子才三歲。就站在門口，抱著一個掉了耳朵的布偶熊，看著他們吵。不哭，也不鬨，就那麼看著。

後來，兒媳帶著孫子，回了孃家，再也冇回來。兒子一氣之下，跟著同鄉去了南方打工，這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裡，兒子隻打回過三個電話。第一個電話說找到工作了，在工地。第二個電話說過年不回來了，路費太貴。第三個電話，是工地上的工友打來的。

“周師傅出事了，您趕緊來一趟吧。”

老周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田裡乾活。他扔下鋤頭，一路跌跌撞撞地趕到南方，隻見到了兒子冰冷的屍體。兒子躺在那兒，臉上的土還冇擦乾淨，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他跪在那兒，看了很久很久。他想摸摸兒子的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