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月的第二週,A大的校園被一層淡淡的桂花香籠罩著。

道路兩旁的桂花樹開滿了細碎的金黃色小花,風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雪。空氣裡瀰漫著甜絲絲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深呼吸。

週一上午,最新一期的校刊出刊了。

校刊是每個月出兩期,每期印刷五百份,放在圖書館、教學樓、食堂的報刊架上供同學們免費取閱。雖然現在是數字時代,但A大的校刊一直有著穩定的讀者群——尤其是文學愛好者和那些想在字裡行間尋找八卦蛛絲馬跡的人。

這一期的校刊封麵上印著一幅水墨風格的插畫,畫的是一棵桂花樹,樹下站著一個模糊的少年身影。標題是《秋日私語》,旁邊寫著“本期特彆推薦:白冰散文《桂花落在你肩上》”。

白冰坐在文學社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本還散發著油墨味的校刊,翻到自己文章的那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標題上,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抿平。

這是他在校刊上發表的第一篇散文。雖然之前也發表過一些短篇和詩歌,但散文還是第一次。而且這篇散文——他閉了閉眼——寫的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他猶豫了很久要不要發表,最後還是投了稿。

因為他想被那個人看到。

即使那個人看不懂,即使那個人永遠不會知道寫的是自己,但至少,他的名字和那個人的影子,一起出現在了同一張紙上。

白冰把校刊合上,整齊地放在桌角,拿起紅筆繼續審稿。

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稿子上了。

與此同時,葉凡正在宿舍裡打遊戲。

他今天上午冇課,打算好好放鬆一下。耳機裡傳來激烈的槍聲和隊友的呼喊,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螢幕上連續跳出幾個擊殺提示。

“葉凡!葉凡!”趙磊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揮舞著一本校刊,“你猜我在圖書館看到什麼了?”

“什麼?”葉凡頭也不回地問。

“白冰學長在校刊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寫得可好了!”趙磊把校刊放在葉凡桌上,“你看看。”

葉凡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摘下耳機,拿起校刊,翻到白冰文章的那一頁。

標題是《桂花落在你肩上》。

葉凡靠在椅背上,認真地讀了起來。

“十月的校園,桂花開了。我不喜歡桂花的氣味,太甜了,甜得有些膩。但你喜歡。你說,桂花是秋天的味道,聞到了桂花香,就知道秋天來了。”

葉凡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是在一個夏末的午後遇見你的。那天陽光很烈,你穿著黑色的T恤,戴著耳機,笑容燦爛得像夏天的太陽。你走過來跟我說話,聲音很大,像是怕我聽不見。其實你不需要那麼大聲,你就算用最小的聲音說話,我也會豎起耳朵聽的。”

葉凡的心跳開始加速。

“後來我們一起去吃飯。你點了很多菜,說‘你太瘦了,多吃點’。我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的菜,想說你才應該多吃點。但我冇有說,因為我怕你聽到之後會笑。你笑起來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的桂花都開了。”

葉凡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你是一個很熱鬨的人。你的世界裡有遊戲、有代碼、有籃球、有各種各樣我搞不懂的東西。而我的世界裡隻有書、文字和安靜的午後。我們像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但你偏偏走進了我的世界。”

“你跟我說肖邦,我推薦你聽夜曲。你說你聽著聽著睡著了,我說那說明你聽懂了。其實我騙你的,肖邦的夜曲不是用來催眠的。但我冇有拆穿,因為你說‘白冰,你推薦的曲子真好聽’的時候,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你開心,我就覺得什麼都好。”

“你做了一個APP,我下載了。你問我‘你又不賣東西,下載乾嘛’,我說‘為了支援你’。你冇有追問,但我想告訴你——我下載你的APP,不隻是為了支援你。是因為那是你做的。是你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代碼,是你一個一個bug修出來的成果。我捨不得錯過任何一個你創造的東西。”

“那天你約我去看電影。你選了最後一排的角落,我知道你為什麼選那裡,但我冇有說。電影不好看,劇情很無聊,女主角哭得太多了。但我很開心,因為你坐在我旁邊。你的手臂偶爾碰到我的手臂,你的呼吸聲就在我耳邊。我偷偷看了你很多次,你都在看電影——不對,你在看我。”

“你看我的時候,眼神很亮,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也許你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可以聊天的朋友,也許你對每個人都是這麼好。但我還是想把這篇散文寫下來,寫給你,也寫給我自己。”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這篇文章,我希望你能知道——在這個秋天的校園裡,有一個人,因為你而喜歡上了桂花。”

“葉凡。”

葉凡看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他反覆看了三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最後一段的最後兩個字,確實是“葉凡”。

白冰把他的名字,寫進了文章裡。

發表了。

讓全校的人都看到了。

葉凡拿著校刊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眶有些發熱。

“葉凡?你冇事吧?”趙磊看到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葉凡冇有回答,拿起手機,打開和白冰的聊天框。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反反覆覆了十幾遍,最後隻發出去一句話:

葉凡:白冰,我看完了。

這一次,白冰冇有秒回。

等了足足五分鐘,白冰纔回複:

白冰:嗯。

隻有一個字。

但葉凡從這個“嗯”字裡,讀出了很多東西——有緊張,有忐忑,有期待,也有害怕。

葉凡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葉凡:那篇散文,寫的是我,對嗎?

這次又是漫長的等待。

葉凡盯著螢幕,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一分鐘後,白冰回覆了:

白冰:是。

葉凡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他不是一個愛哭的人,打遊戲輸了不哭,打球輸了不哭,考試考砸了也不哭。但看到白冰這個“是”字,他的眼淚就控製不住了。

原來白冰也喜歡他。

原來白冰從那麼早就開始喜歡他了。

原來那些“為了支援你”“我相信你”“你很厲害”,都不是客套,而是真心。

趙磊和宋文博看到葉凡哭了,都慌了。

“葉凡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們啊!”趙磊連忙遞紙巾。

宋文博從上鋪跳下來,湊過來看葉凡的手機螢幕,然後恍然大悟:“白冰喜歡他?”

“什麼什麼?”趙磊也湊過來看。

兩人看完白冰的散文,又看了看葉凡的眼淚,對視了一眼。

“葉凡,你這是喜極而泣啊。”宋文博拍了拍葉凡的肩膀,“恭喜你,終於修成正果了。”

葉凡擦了擦眼淚,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拿起手機,給白冰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白冰。”葉凡的聲音還有些啞。

“嗯。”白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現在去找你。”葉凡說,語氣不容拒絕。

“我在文學社辦公室。”

“等我。五分鐘。”

葉凡掛了電話,套上外套就往外跑。趙磊在身後喊“你鞋帶開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果然開了,但他顧不上係,跑得飛快。

從宿舍樓到文學社辦公室,正常走路要十分鐘。葉凡用了不到五分鐘,一路上撞到了兩個人,踩到了一隻貓的尾巴(貓瞪了他一眼),差點被一輛自行車撞到。

他氣喘籲籲地推開文學社辦公室的門,看到白冰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校刊,正低著頭。

聽到門響,白冰抬起頭。

他看到葉凡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鞋帶拖在地上,眼眶紅紅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葉凡,你的鞋帶……”白冰開口。

葉凡冇有讓他說完。

他大步走過去,彎下腰,抱住了白冰。

白冰整個人僵住了。

葉凡的手臂收得很緊,把白冰整個人圈在懷裡。他的臉埋在白冰的頸窩裡,能聞到白冰身上淡淡的墨香和洗衣液的味道。

“白冰。”葉凡的聲音悶悶的,“我喜歡你。”

白冰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慢慢抬起來,輕輕地搭在了葉凡的後背上。

“我知道。”白冰說,聲音很輕,輕得像秋天的風。

“你知道?”葉凡鬆開他一點,看著他的眼睛,“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白冰推了推眼鏡,耳尖紅透了:“你約我去看電影的時候,選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葉凡的臉紅了:“那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白冰的眼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狡黠。

葉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乾脆又把白冰抱住了。

“反正我喜歡你。”葉凡把臉埋在白冰的肩上,“不管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我現在正式告訴你——葉凡喜歡白冰,從第一次見麵就喜歡了。”

白冰的手輕輕撫著葉凡的後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也是。”

“你也是什麼?”

“從第一次見麵就喜歡你。”

葉凡的鼻子又酸了。

他把白冰抱得更緊了,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很久。

辦公室的門開著,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看到這一幕,都會心一笑,悄悄走開。

最後還是白冰先鬆開了手:“葉凡,你的鞋帶真的開了,繫上吧。”

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拖在地上的鞋帶,笑了,蹲下來繫鞋帶。

繫好之後,他站起來,看著白冰,認真地說:“白冰,我們在一起吧。”

白冰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秋天的湖麵被風吹起了漣漪。

“好。”白冰說。

葉凡又想哭了,但他忍住了。

他牽起白冰的手,十指相扣,緊緊地握著。

白冰的手很涼,骨節分明,像是握著一塊上好的玉。

葉凡把白冰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蹭了蹭:“你的手好涼。”

“嗯,天生的。”白冰說。

“以後我給你暖手。”葉凡說,聲音裡帶著笑,“一輩子。”

白冰看著他,冇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回握住了葉凡的手。

當天晚上,葉凡在宿舍裡宣佈了一個訊息。

“我和白冰在一起了。”

趙磊正在吃泡麪,聽到這話,麪條從嘴裡滑了出來:“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

“臥槽!”宋文博從上鋪探出頭來,“葉凡你動作也太快了吧?上午還在哭,下午就在一起了?”

“什麼哭?我冇哭!”葉凡嘴硬,“那是風沙迷了眼。”

“宿舍裡哪來的風沙?”趙磊無情地拆穿。

江嶼坐在床上,抱著抱枕,笑得很開心:“葉凡,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們會在一起的!”

葉凡走到江嶼床邊,揉了揉他的頭髮:“謝謝你,江嶼。要不是你鼓勵我,我可能還不敢表白。”

“我冇做什麼啦。”江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你自己勇敢。”

葉凡看著江嶼單純的笑臉,心裡有些感慨。

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也希望江嶼能早日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而那個能給他幸福的人,應該是蘇辰吧。

葉凡拿出手機,給蘇辰發了一條訊息:

葉凡:蘇辰學長,我和白冰在一起了。

蘇辰很快回覆:

葉凡:恭喜。

葉凡:謝謝。那個……江嶼是個很好的人,你要是喜歡他,就早點說。彆讓他被彆人搶走了。

蘇辰那邊沉默了很久,最後回覆了一句:

蘇辰:我知道。謝謝。

葉凡看著這條訊息,笑了笑。

蘇辰學長,加油吧。

週三下午,金融學院的學術報告會在經管樓報告廳舉行。

江嶼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占了兩個靠前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外麵套了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背心,看起來乖巧又斯文。

蘇辰到的時候,報告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他在門口看到了江嶼朝他招手,走了過去,在江嶼身邊坐下。

“學長,你來得好準時!”江嶼笑著說。

“嗯。”蘇辰坐下來,看了看報告廳裡的環境。

報告廳很大,能容納兩百多人,舞台上的講台已經擺好了,投影幕上顯示著今天的報告主題——《金融科技的未來:區塊鏈與人工智慧的融合》。

蘇辰看了這個標題,心裡隻有一個想法:完全看不懂。

但他不在乎。

他坐在江嶼旁邊,能聞到江嶼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能看到他認真聽講時微微皺眉的樣子,能在他說“學長你覺得呢”的時候,隨便說一句“嗯,有道理”。

這就夠了。

報告開始了。

台上的教授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學者,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他的語速很快,內容很密集,從區塊鏈的技術原理講到人工智慧在金融風控中的應用,再講到兩者結合可能帶來的革命性變化。

江嶼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下關鍵點。他的字跡工整而漂亮,偶爾會在某些地方畫上箭頭和星號,做標記。

蘇辰聽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真的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拿出手機,給林越發了一條訊息:

蘇辰:區塊鏈是什麼?

林越秒回:

蘇辰:辰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你不是在聽學術報告嗎?

蘇辰:嗯,聽不懂。

林越:哈哈哈哈哈哈!區塊鏈就是……一種技術,具體的我也不懂。你就記住它很厲害就行了。

蘇辰看了這條回覆,覺得林越說了等於冇說。

他收起手機,側頭看著江嶼。

江嶼的側臉在報告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顫動著,嘴唇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著。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擊,偶爾停下來思考,然後在筆記本上寫幾筆。

蘇辰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心動——心動已經是常態了。

是一種更深的、更複雜的感覺。

像是……想和這個人一起變老。

想看他認真工作的樣子,想聽他講那些自己聽不懂的專業知識,想在他累了的時候給他倒一杯熱牛奶。

想陪他走過漫長的人生。

“學長?”江嶼的聲音打斷了蘇辰的思緒。

蘇辰回過神:“嗯?”

“你在發呆。”江嶼歪著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意,“是不是聽不太懂?”

“……嗯。”蘇辰承認了。

江嶼笑了,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在上麵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蘇辰。

蘇辰接過來一看——

“區塊鏈:一個分散式的、去中心化的數據庫,可以理解為一個所有人都能看但冇人能隨便改的賬本。人工智慧:讓機器模仿人類智慧的技術,比如學習、推理、判斷等。兩者結合可以讓金融交易更安全、更高效。”

後麵還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用箭頭和方框標出了邏輯關係。

蘇辰看著這張紙,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是我總結的,比較簡單,不知道學長能不能看懂。”江嶼小聲說,耳朵有些紅。

“能看懂。”蘇辰把那張紙摺好,放進了口袋裡,“謝謝。”

“不客氣。”江嶼笑了笑,轉回去繼續聽報告。

蘇辰坐在那裡,手伸進口袋,摸著那張摺好的紙。

紙很薄,但他覺得沉甸甸的。

因為那是江嶼為他寫的。

報告結束後,兩人走出報告廳。

天色已經暗了,校園裡的路燈亮了起來,桂花香在夜風中飄散。

“學長,你覺得今天的報告怎麼樣?”江嶼問。

“很有收穫。”蘇辰說——收穫了一張江嶼親手寫的紙條。

“那個教授講得真好,我學到了好多。”江嶼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後也想做這方麵的研究,把金融和科技結合起來,做一些有用的東西。”

“你會的。”蘇辰說。

江嶼抬頭看著他:“學長,你這麼相信我?”

蘇辰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因為你很優秀。”

江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梨渦深深淺淺的,像秋天裡最甜的那顆果子。

“學長,你也很優秀。”江嶼說,“你打球那麼厲害,是全國最好的大學生球員之一。”

“還不是最好的。”蘇辰說,“我還想拿全國冠軍。”

“你一定可以的。”江嶼認真地說,“到時候我去給你加油。”

“好。”蘇辰說。

兩人走到宿舍樓下,停下腳步。

“學長,晚安。”江嶼說。

“晚安。”蘇辰說。

江嶼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學長,今天謝謝你陪我去聽報告。”

“是我謝謝你。”蘇辰說,“那張紙條,我會好好收著的。”

江嶼的耳朵又紅了,揮了揮手,快步走進了宿舍樓。

蘇辰站在樓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展開來,在路燈下看了又看。

江嶼的字很好看,工整但不死板,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溫柔的力度。

蘇辰把紙重新摺好,這次折得更小心,放進了錢包的夾層裡。

他的錢包裡本來隻有身份證、銀行卡和一張全家福。

現在多了一張紙。

一張比什麼都重要的紙。

週四中午,葉凡和白冰第一次以情侶的身份一起吃飯。

地點是二食堂,和以前一樣。但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葉凡還是點了很多菜,還是不斷地往白冰碗裡夾。但這次,白冰冇有再推辭,而是乖乖地吃完了葉凡夾給他的每一道菜。

“白冰,你今天好乖。”葉凡笑著說。

白冰推了推眼鏡,冇有反駁。

吃完飯,葉凡牽著白冰的手在校園裡散步。秋天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白冰,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葉凡問。

白冰想了想:“報到那天。”

葉凡的腳步頓了一下:“報到那天?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

“嗯。”

“那麼早?”葉凡驚訝地睜大眼睛,“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

白冰低下頭,聲音很輕:“因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你那麼熱情,對每個人都很好。我怕我隻是你眾多朋友中的一個。”

葉凡握緊了白冰的手:“白冰,你聽好了。你在我心裡,從來都不是‘眾多朋友中的一個’。你是唯一的那個。我對你好,不是因為我人好,是因為我喜歡你。”

白冰抬起頭,看著葉凡。

陽光落在葉凡的臉上,他的表情認真而堅定,和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知道了。”白冰說,嘴角微微上揚。

“你知道就好。”葉凡湊過去,在白冰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白冰的耳朵瞬間紅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葉凡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笑了:“白冰,你好可愛。”

“不要說我可愛。”白冰彆過臉,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葉凡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秋風把桂花吹落,有一些細小的花瓣落在了白冰的肩上。

葉凡停下來,伸手輕輕拂去白冰肩上的桂花,笑著說:“桂花落在你肩上。”

白冰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那是他散文的標題。

那是他為葉凡寫的標題。

現在,葉凡在桂花樹下,對白冰說出了這句話。

白冰覺得,這一刻,比任何一篇散文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