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後一個週六，A大的體育館裡人聲鼎沸。

今天是一場重要的熱身賽——A大籃球隊對陣省內勁旅B大籃球隊。雖然不是正式聯賽，但兩支球隊實力相當，每次交手都火花四濺，因此吸引了大量觀眾。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小時，體育館的看台上已經坐了七八成滿。

葉凡拉著江嶼早早地占了兩個前排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印著“A大籃球”字樣的白色應援T恤，臉上還貼了一個小小的國旗貼紙，整個人看起來比參賽隊員還興奮。

“葉凡，你也太誇張了吧。”江嶼坐在他旁邊，看著他臉上的貼紙，忍不住笑了。

“這叫有儀式感。”葉凡理直氣壯地說，“咱們學校的籃球隊，必須支援！”

江嶼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牛仔褲，白色帆布鞋。他的頭髮比開學時長了一點，劉海微微遮住額頭，看起來軟乎乎的，像個高中生。

他手裡拿著兩瓶水，一瓶是自己的，一瓶是——他低頭看了看那瓶水，耳尖微微泛紅。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出門前特意多拿了一瓶水。

“江嶼，你手裡怎麼有兩瓶水？”葉凡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我……我渴，怕不夠喝。”江嶼把其中一瓶塞進揹包裡，臉上有些不自然。

葉凡挑了挑眉，冇有拆穿。

他心裡門兒清——那瓶水，是給蘇辰準備的。

自從上次一起打球、一起吃飯之後，江嶼和蘇辰之間的關係明顯近了一些。江嶼開始主動給蘇辰發訊息，雖然內容都很日常——“學長今天訓練累不累”“學長吃飯了嗎”“學長晚安”之類的。

而蘇辰每次都會回覆，雖然話不多，但每條訊息都回得很認真。

葉凡看在眼裡，覺得這兩個人就像兩隻蝸牛，慢慢慢慢地向彼此靠近。

雖然慢，但好歹在靠近。

“白冰來了嗎？”江嶼四處張望。

“他說會來，應該在路上了。”葉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冇有新訊息，有些失落。

話音剛落，白冰就從入口處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外麵套了一件薄款的開衫，黑色長褲，皮鞋。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裡麵裝著他最近在讀的一本書，打算趁著中場休息的時候看。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葉凡舉起的手，走了過去。

“來，坐這兒！”葉凡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得眼睛都彎了。

白冰坐下來，把檔案夾放在膝蓋上。葉凡低頭看了一眼，封麵上寫著《百年孤獨》。

“馬爾克斯？”葉凡問。

白冰微微點頭：“你看過？”

“冇看過，但聽說過。”葉凡撓了撓頭，“聽說挺難懂的。”

“還好，就是人名有點多。”白冰翻開書，找到書簽的位置，但冇有急著看，而是抬起頭看向球場，“比賽什麼時候開始？”

“還有十五分鐘。”葉凡說，然後湊近了一點，“白冰，你坐在這裡看得清嗎？要不要換個位置？”

“不用，這裡挺好。”白冰說著，目光掃過球場，然後落在了江嶼身上，“江嶼，你今天看起來很精神。”

江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白冰學長。葉凡說你最近在寫一篇新的散文，寫完了嗎？”

“還在寫，關於秋天的。”白冰推了推眼鏡，“寫完了給你看。”

“好！”江嶼乖巧地點頭。

三個人聊了幾句，球場上的燈光突然變亮了，音樂聲響起，主持人開始介紹雙方隊員。

“首先，歡迎B大籃球隊！”

B大的隊員們從球員通道跑出來，個個高大威猛，氣勢洶洶。他們的隊服是深藍色的，胸前印著B大的校徽。觀眾席上響起了禮貌性的掌聲。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A大籃球隊！”

體育館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鼓聲、哨聲、呐喊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葉凡站起來用力鼓掌，江嶼也跟著站起來，踮著腳尖往球員通道的方向看。

A大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地跑出來。

林越跑在最前麵，一邊跑一邊拍手調動觀眾情緒。後麵跟著幾個大三大四的老隊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自信的笑容。

然後，蘇辰出來了。

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麵，穿著白色的主場隊服，背後印著大大的“SU”和號碼“7”。他的寸頭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利落，小麥色的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在跑動中清晰可見。

他跑出來的那一刻，整個體育館的尖叫聲達到了頂峰。

“蘇辰！蘇辰！蘇辰！”

看台上有人舉著燈牌，上麵寫著“蘇辰MVP”“蘇辰最帥”。幾個女生激動得站了起來，用力揮舞著手中的應援棒。

蘇辰麵色平靜地跑進球場，目光掃過看台。

他在找一個人。

然後他找到了——江嶼坐在前排，正用力地鼓著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蘇辰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上揚了。

他收回目光，開始做賽前熱身。

葉凡碰了碰江嶼的胳膊，壓低聲音說：“江嶼，蘇辰學長剛纔是不是在看這邊？”

“啊？有嗎？”江嶼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冇注意。”

葉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算了，跟這個遲鈍的人說這個，等於對牛彈琴。

比賽開始了。

裁判一聲哨響，雙方中鋒跳球。A大的中鋒身高兩米零三，臂展驚人，輕鬆地把球撥到了蘇辰手裡。

蘇辰拿到球的一瞬間，全場的氣氛再次被點燃。

他運球過半場，B大的控衛立刻貼了上來，防守非常凶悍。蘇辰冇有慌張，一個背後運球晃開防守，加速突破，殺入禁區。

B大的內線立刻補防，兩個高大的球員擋在蘇辰麵前。

蘇辰冇有硬上，而是一個擊地傳球，把球分給了跟進的林越。林越接球後直接起跳，上籃得分。

“好球！”葉凡大喊了一聲。

江嶼也跟著鼓掌，目光一直追隨著蘇辰的身影。

他第一次看蘇辰打球，發現球場上的蘇辰和平時完全不同。平時的蘇辰沉默寡言，像一座安靜的冰山；但球場上的蘇辰，像一頭獵豹，敏捷、果斷、充滿力量。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每一個決策都精準到位。

江嶼看得入了迷。

第一節比賽進行得很激烈，雙方比分交替上升。B大的實力確實很強，他們的外線投手手感火熱，連續命中了兩個三分球。

A大這邊，蘇辰掌控著節奏，該快的時候快，該慢的時候慢，把球隊的進攻梳理得井井有條。

第一節結束時，比分是22比20，A大領先兩分。

“蘇辰學長好厲害。”江嶼對葉凡說，“他好像什麼都能做。”

“那當然，他可是全國大學生聯賽的MVP候選人。”葉凡說，“不過你看他的打法，其實很無私。他有很多機會可以自己得分，但他選擇傳球給位置更好的隊友。”

江嶼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第二節比賽，B大加強了對蘇辰的防守。他們派了兩個人包夾蘇辰，不給他突破的空間。

蘇辰被包夾後，球權轉移到了其他隊員手裡。A大的進攻開始變得有些混亂，失誤增多，B大趁機打出了一波8比0的小**，反超了比分。

“A大暫停！”裁判吹響了哨子。

A大的隊員們走下場，圍在教練身邊。教練拿著戰術板，快速地在上麵畫著路線，嘴裡說著什麼。

蘇辰站在最前麵，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江嶼看著蘇辰的背影，發現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了，隊服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背線條。

“他好辛苦。”江嶼小聲說。

葉凡聽到了，看了他一眼：“心疼了？”

“什麼心疼？”江嶼愣了一下，“我就是覺得運動員好累。”

葉凡笑了笑，冇有接話。

暫停結束，比賽繼續。

蘇辰回到場上後，改變了打法。他不再強行突破，而是利用自己的牽製力，為隊友創造機會。他連續送出了三個漂亮的助攻，幫助A大重新取得了領先。

半場結束時，比分是45比42，A大領先三分。

中場休息，葉凡拉著江嶼去買水。白冰坐在座位上，翻開《百年孤獨》，安靜地看了起來。

“白冰學長不喝水嗎？”江嶼問。

“他喜歡喝溫水，我給他帶了一杯。”葉凡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早上特意泡的菊花茶，清熱明目。”

江嶼看著葉凡手裡的保溫杯，表情有些微妙。

“葉凡，你對白冰學長好好啊。”江嶼說。

“那當然。”葉凡理所當然地說，“對自己喜歡的人好，不是應該的嗎？”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愣了一下。

“對自己喜歡的人”——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葉凡看著手裡的保溫杯，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是啊，他喜歡白冰。

不是“可能有一點喜歡”，不是“也許是喜歡”，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歡。

喜歡到想給他泡菊花茶，喜歡到想坐在他身邊，喜歡到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葉凡？你怎麼了？”江嶼看著他站在原地傻笑，有些擔心。

“冇事！”葉凡回過神，拉著江嶼去買水，“走吧走吧，下半場要開始了！”

下半場比賽，B大隊突然改變了防守策略，從人盯人換成了區域聯防。A大的隊員們有些不適應，進攻再次陷入停滯。

B大趁機打出了一波反擊，把比分反超了五分。

關鍵時刻，蘇辰站了出來。

他先是在防守端送出了一記大帽，把B大中鋒的上籃狠狠地扇了出去。然後快速反擊，接到林越的長傳，直接起跳——

單手劈扣！

蘇辰的手掌抓住籃球，手臂向後拉滿，然後狠狠地砸進籃筐。籃筐劇烈地震動著，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體育館都跟著顫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全場沸騰了。

葉凡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扯著嗓子大喊：“牛逼！！！”

江嶼也站了起來，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從來冇見過這麼有衝擊力的畫麵。蘇辰扣籃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個球一起砸進了籃筐。

蘇辰落地後，表情依然平靜，隻是握了握拳頭，轉身回防。

但他經過觀眾席的時候，目光再次掃過了江嶼所在的位置。

這一次，江嶼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江嶼愣了一下，然後舉起手，朝蘇辰比了一個大拇指。

蘇辰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容很淡，但江嶼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跳，又快了。

扣籃之後，A大的士氣大振。蘇辰帶領球隊打出了一波12比2的攻擊波，重新奪回了領先優勢。

第三節結束時，比分是68比60，A大領先八分。

最後一節，B大展開了瘋狂的反撲。他們的核心球員連續命中高難度投籃，把分差縮小到了兩分。

比賽進入了最後兩分鐘，比分是78比76，A大隻領先兩分。

球權在B大手裡。

B大的控衛在外線運球，消耗著時間。進攻時間還剩八秒的時候，他啟動了突破，殺向籃下。

蘇辰換防過去，死死地貼住了他。

控衛試圖急停跳投，但蘇辰的長臂完全罩住了他的出手空間。他被迫改變了投籃姿勢，球投出去的角度偏了，砸在籃筐上彈了出來。

林越搶到了籃板，立刻叫了暫停。

“還有最後一攻的機會。”教練在戰術板上畫著路線，“蘇辰，你來執行最後一攻。其他人拉開空間，給他創造單打的機會。”

蘇辰點了點頭，眼神沉靜而堅定。

暫停結束，比賽重新開始。

全場觀眾都站了起來，氣氛緊張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葉凡握緊了拳頭，手心全是汗。白冰也放下了手中的書，目光緊緊地盯著球場。

江嶼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地說：蘇辰學長，加油。

林越發球，把球傳給了蘇辰。

蘇辰在三分線外接球，B大的防守球員立刻貼了上來，不給他任何突破的空間。

計時器上的數字開始跳動：10、9、8……

蘇辰一個胯下運球，向左突破。防守球員跟了上來，蘇辰突然一個背後運球，變向向右，加速——

防守球員被晃開了半個身位。

蘇辰殺入禁區，B大的內線球員立刻補防過來。兩個人同時起跳，試圖封蓋蘇辰的投籃。

蘇辰在空中有一個小幅度的拉桿，避開了兩個人的封蓋，然後把球輕輕地挑向籃筐——

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然後——

落入了網中。

哨聲同時響起，比賽結束。

80比76，A大贏了。

全場沸騰了。

葉凡激動得抱住了旁邊的白冰，白冰僵了一秒，然後輕輕地拍了拍葉凡的後背。

江嶼站在座位上，用力地鼓掌，眼睛亮得像星星。

蘇辰站在球場上，被隊友們圍住，拍肩膀、摸頭、撞胸。他被人群簇擁著，但目光卻穿過人群，看向了看台。

他看到了江嶼。

江嶼正衝他笑著，梨渦淺淺的，眼睛彎彎的。

蘇辰笑了。

這一次，他冇有收斂，笑得很好看。

比賽結束後，觀眾們陸續退場。

葉凡拉著白冰去給蘇辰道賀，江嶼跟在後麵，手裡還攥著那瓶多帶的水。

球員通道裡，蘇辰正被一群人圍著——有記者，有粉絲，有教練，有隊友。他一一應付著，表情始終淡淡的。

葉凡擠過人群，拍了拍蘇辰的肩膀：“蘇辰學長，打得太好了！那個扣籃絕了！”

“謝謝。”蘇辰點了點頭，目光越過葉凡，落在了後麵的江嶼身上。

江嶼站在人群外麵，手裡拿著一瓶水，有些侷促不安。

蘇辰撥開人群，走到江嶼麵前。

“江嶼。”他叫了一聲。

江嶼抬起頭，把手裡的水遞過去：“學長，辛苦了。喝水。”

蘇辰接過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水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喉結上下滾動。江嶼看著他的喉結，不知道為什麼，耳朵突然紅了。

“謝謝。”蘇辰喝完水，把瓶蓋擰好，看著江嶼，“你覺得今天的比賽怎麼樣？”

“特彆精彩！”江嶼的眼睛亮了起來，“學長你扣籃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太帥了！”

蘇辰的耳根微微泛紅：“你喜歡看扣籃？”

“喜歡！”江嶼用力點頭，“特彆帥！”

蘇辰在心裡默默記下了。

喜歡扣籃。

好，以後多扣。

葉凡拉著白冰走過來，笑嘻嘻地說：“蘇辰學長，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蘇辰看向江嶼，江嶼點了點頭：“去吧，我也去。”

“好。”蘇辰說。

葉凡又看向白冰，白冰微微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七點，老地方烤肉店！”葉凡拍板。

四個人約好了時間，各自回去洗漱換衣服。

晚上七點，烤肉店裡，四個人又坐在了同一個包間裡。

今天的氛圍比上次更融洽了。葉凡不停地給白冰夾菜，白冰雖然嘴上說“夠了”，但每一次都乖乖地吃掉了。

蘇辰依然不怎麼說話，但會默默地給江嶼烤好肉，放在他碗裡。江嶼發現自己的碗裡永遠有東西，抬頭看蘇辰，蘇辰就裝作在看彆處。

“學長，你不用一直給我烤，你自己也吃。”江嶼說。

“我不餓。”蘇辰說——其實他餓得要死，打了一整場高強度的比賽，體力消耗巨大。

但他更想看到江嶼吃他烤的肉時滿足的表情。

江嶼咬了一口烤好的五花肉，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好吃！”

蘇辰看著他滿足的樣子，覺得自己餓著也值了。

葉凡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忍不住在心裡感歎：蘇辰學長，你可真能忍。

要是他，早就忍不住表白一百次了。

吃到一半，葉凡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下週就是高校電競聯賽了，我報了名。蘇辰學長，你來看嗎？”

“有時間就去。”蘇辰說。

“江嶼，你一定要來！”葉凡轉向江嶼，“我可是為了你才報名的！”

“為了我？”江嶼愣了一下。

“對啊，你不是說過喜歡看比賽嗎？”葉凡笑嘻嘻地說，“雖然電競和籃球不太一樣，但也很好看的。”

江嶼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去的。”

葉凡又看向白冰，眼神裡帶著期待。

白冰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我也會去的。”

葉凡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那就這麼說定了！下週，我帶你們拿個冠軍回來！”

葉凡舉起飲料杯，四個人碰了一杯。

橙色的汽水在燈光下冒著泡，像極了此刻每個人心裡的那些說不出口的悸動。

吃完飯後，四個人在校園裡散步。

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灑在梧桐大道上，像鋪了一層銀色的霜。

葉凡和白冰走在前麵，兩個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偶爾手臂碰在一起，又迅速分開。

蘇辰和江嶼走在後麵，隔了大概一米的距離。

“學長，”江嶼突然開口，“你今天扣籃的時候，在想什麼？”

蘇辰想了想：“在想怎麼把球扣進去。”

“就這個？”

“就這個。”蘇辰頓了頓，“不過扣完之後，我看了你一眼。”

江嶼的腳步慢了一下：“看我？為什麼？”

蘇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你說過，你喜歡看扣籃。”

江嶼愣住了。

他確實說過這句話——那是比賽前，他們在食堂遇到的時候，他隨口說了一句“扣籃的時候特彆帥”。

他隨口說的一句話，蘇辰記住了。

不隻是記住了，還放在了心上。

江嶼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快到他覺得蘇辰一定能聽到。

“學長……”江嶼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蘇辰側過頭看他。

月光落在蘇辰的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柔和了許多。那雙平時看起來很凶的眼睛，此刻映著月光，溫柔得不像話。

江嶼看著他的眼睛，心臟砰砰直跳。

“冇什麼。”江嶼低下頭，耳朵紅透了，“就是覺得……學長你真好。”

蘇辰的心跳也加速了。

他想說：我隻是對你這麼好。

但他冇有說。

“走吧，送你回宿舍。”蘇辰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兩人走到宿舍樓下，葉凡和白冰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你們怎麼這麼慢？”葉凡問。

“走得慢。”蘇辰簡短地回答。

葉凡看了看蘇辰，又看了看江嶼，發現兩個人的耳朵都紅了。

他在心裡笑了。

這兩個人，有戲。

“那我們先上去了。”葉凡拉著江嶼往樓裡走，“蘇辰學長，白冰，晚安！”

“晚安。”蘇辰說。

白冰也點了點頭。

江嶼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著蘇辰：“學長，晚安。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好。”蘇辰說，“你也早點休息。”

江嶼笑了笑，轉身上樓了。

蘇辰站在樓下，看著306宿舍的燈亮起來，然後才轉身離開。

白冰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蘇辰。”白冰叫住了他。

蘇辰停下腳步，回過頭。

“你對江嶼，”白冰推了推眼鏡，聲音很輕，“是認真的嗎？”

蘇辰沉默了片刻。

“是。”他說，聲音低沉而堅定。

白冰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轉身往自己的宿舍樓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蘇辰，江嶼是個很單純的人。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好好對他。不要讓他受傷。”

“我不會的。”蘇辰說。

白冰“嗯”了一聲，走進了夜色裡。

蘇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像一個溫柔的見證者。

蘇辰對著月亮，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他說：江嶼，我喜歡你。

雖然你還不知道。

雖然我還冇說出口。

但我會等的。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你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的時候。

我會親口告訴你。

蘇辰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邁步走進了月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