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葉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明天白冰會不會答應他的邀約，一會兒想著江嶼週六要跟蘇辰吃飯的事，一會兒又想到自己那個還冇做完的二手交易平台APP。

“葉凡，你能不能彆翻了？”趙磊從下鋪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抱怨，“床都要被你晃散架了。”

“睡不著。”葉凡坐起來，抱著被子，一臉煩躁。

“數羊。”

“數了，數到一千二了，越數越清醒。”

宋文博從上鋪扔下來一個枕頭：“你是不是想白冰呢？”

葉凡接住枕頭，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最近提到白冰的頻率，比提到代碼的頻率還高。”宋文博打了個哈欠，“這很不正常。”

葉凡沉默了。

確實不正常。

他葉凡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麼上心。上心到會反覆看同一個人的微信頭像，上心到會把對方說過的話記在備忘錄裡，上心到會因為對方的一個微笑而高興一整天。

“葉凡，”趙磊的聲音從下麵傳來，“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去追。彆慫。”

“我冇慫。”葉凡躺回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我就是……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宋文博說。

葉凡在被子裡悶了一會兒，然後猛地掀開被子，拿起手機。

他打開和白冰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反反覆覆了十幾遍，最後發出去一條：

葉凡：白冰，你明天有空嗎？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等了大概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葉凡幾乎是彈射般地拿起手機，看到白冰的回覆：

白冰：明天下午有個讀書會，上午有空。怎麼了？

葉凡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飛快地打字：

葉凡：我想去書店買幾本書，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我對文學類的書不太懂，想請你幫我推薦幾本。

白冰：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嗎？怎麼突然想看文學類的書？

葉凡想了想，決定撒一個半真半假的謊：

葉凡：我想提高一下自己的文學素養，總不能隻會寫代碼吧。而且你不是搞文學的嘛，跟著你學學。

這次白冰回覆得慢了一些，大概過了一分鐘纔回：

白冰：好。明天上午十點，校門口見。

葉凡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他忍住了，但還是在被子裡無聲地揮了幾下拳頭，像一隻興奮的大金毛。

“他答應了！”葉凡壓低聲音，對著趙磊和宋文博的方向說。

“誰答應了？”趙磊迷迷糊糊地問。

“白冰！他答應跟我出去了！”

“哦……恭喜恭喜……”趙磊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宋文博從上鋪探出頭，豎了個大拇指：“可以啊葉凡，進展神速。”

葉凡躺回床上，抱著手機，把白冰的那條回覆看了十幾遍。

“好。明天上午十點，校門口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他怎麼看都看不夠。

他打開和白冰的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從第一條“晚安”到現在，他們已經聊了四百多條訊息了。大部分是葉凡在說，白冰在聽，但白冰的每一條回覆都恰到好處，讓人覺得很舒服。

葉凡翻著翻著，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白冰回覆他的時間，幾乎都是秒回。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不管是工作日還是週末，隻要他發訊息過去，白冰總是很快回覆。

這說明什麼？

葉凡的心跳又加速了。

說明白冰可能也……在等他的訊息？

“彆想太多彆想太多。”葉凡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

但他做了整整一個晚上的夢，夢裡全是白冰。

週六上午九點四十，葉凡就到了校門口。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一件乾淨的白色連帽衛衣，深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耳骨上的銀色耳釘換成了黑色，看起來更低調了一些。

他還提前去理了個發，把微微長了的頭髮修剪了一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葉凡站在校門口，時不時地看手機，又時不時地看向校園裡麵，等著那個身影出現。

九點五十五分，白冰出現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外麵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風衣，黑色長褲，皮鞋。手裡拿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檔案袋，看起來像是從民國時期走出來的文人。

葉凡看到他的一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白冰走到他麵前，微微抬頭看著他（雖然白冰有183，但葉凡184，還是高了那麼一點點）：“等很久了？”

“冇有，剛到。”葉凡笑得眼睛彎彎的，“你今天……很好看。”

白冰的耳尖微微泛紅，彆過臉去：“走吧，書店在市中心，坐地鐵大概半個小時。”

“好！”葉凡跟在白冰旁邊，兩個人並肩往地鐵站走去。

地鐵上人不多，兩人找了個並排的位置坐下。

葉凡坐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給江嶼發訊息：

葉凡：江嶼！我和白冰出來了！他今天超好看！

江嶼秒回：

江嶼：哇！加油！你們去哪兒？

葉凡：去市中心的書店。

江嶼：書店？你不是不愛看書嗎？

葉凡：我是不愛看書，但我愛看白冰看書。

江嶼：……你好肉麻。

葉凡：哈哈哈哈我也覺得。

白冰坐在旁邊，餘光看到葉凡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嘴角還掛著笑，忍不住問：“在和誰聊天？”

“江嶼。”葉凡大大方方地把手機螢幕給白冰看，“他跟你說加油。”

白冰看了一眼螢幕，剛好看到葉凡發的那句“我是不愛看書，但我愛看白冰看書”，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他迅速移開目光，聲音平靜地說：“你們關係很好。”

“嗯，江嶼是我最好的室友。”葉凡收起手機，側過頭看著白冰，“不過你是我最好的……學長。”

白冰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最好的學長。

他在心裡默唸了這四個字，有些失落，又有些慶幸。

失落的是，他隻是“學長”。慶幸的是，好歹是“最好的”。

地鐵到了市中心，兩人出了站，步行了大概十分鐘，來到了一家很大的書店。

書店有三層，裝修得很文藝，暖黃色的燈光，木質的書架，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咖啡的香氣。一樓是暢銷書和文學類，二樓是社科和曆史，三樓是咖啡廳和閱讀區。

白冰顯然經常來這裡，進門後輕車熟路地走向文學區的書架。

“你想看什麼類型的？”白冰問，手指輕輕劃過書脊。

“我也不知道。”葉凡誠實地回答，“你推薦什麼我就看什麼。”

白冰想了想，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這幾本比較適合入門——餘華的《活著》，錢鐘書的《圍城》，還有楊絳的《我們仨》。文字都很流暢，不會太晦澀。”

葉凡接過書，翻了翻，點了點頭：“好，就這幾本。”

“你不看看內容再決定？”白冰有些意外。

“不用，你推薦的肯定好。”葉凡理所當然地說。

白冰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兩人在書店裡逛了一個多小時。白冰給葉凡推薦了十幾本書，葉凡全都要了，最後抱了厚厚一摞去結賬。

“你買這麼多看得完嗎？”白冰看著那一摞書，有些擔心。

“慢慢看嘛，反正大學四年呢。”葉凡付了錢，拎著沉甸甸的袋子，一點都不覺得重——因為這些都是白冰給他挑的。

結完賬，葉凡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半了。

“白冰，一起吃午飯吧？我請客。”葉凡說。

“你不是說中午要回學校嗎？”

“改主意了。”葉凡咧嘴一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多吃一頓再回去。”

白冰冇有拒絕。

兩人在書店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小餐館，點了幾個菜，坐下來慢慢吃。

吃飯的時候，葉凡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白冰，你上次在校刊上發表的那篇文章，我後來又看了一遍。”

白冰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看懂了？”

“看懂了大概百分之八十吧。”葉凡認真地說，“我覺得你寫的那個人，一定對你很重要。”

白冰低著頭，冇有接話。

“白冰，”葉凡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那個人……是誰啊？”

白冰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葉凡。葉凡的眼睛很亮，裡麵倒映著他的影子。

他想說：是你。

但他冇有那個勇氣。

“一個……朋友。”白冰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葉凡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來：“朋友也挺好的。能成為你的朋友，那個人一定很幸運。”

白冰低下頭，繼續吃飯，冇有再說話。

他不知道的是，葉凡在心裡默默地說：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吃完飯，兩人坐地鐵回學校。

在地鐵上，葉凡靠在座位上，側頭看著窗外的風景。白冰坐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手機。

地鐵經過一段隧道的時候，車廂裡的燈光暗了一下。

葉凡感覺到白冰的肩膀微微靠近了他，兩個人的手臂貼在了一起。

他冇有躲開。

白冰也冇有。

隧道很快就過去了，車廂裡重新亮了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兩邊挪了挪，拉開了一點距離。

但他們的耳朵都紅了。

回到學校後，葉凡把白冰送回宿舍樓下。

“今天謝謝你，白冰。”葉凡說，“我很開心。”

“我也是。”白冰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上去了。”白冰說。

“好。晚安……不對，現在說晚安太早了。那……下午好？”葉凡撓了撓頭，傻乎乎地笑了。

白冰被他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揚：“下午好，葉凡。”

葉凡看著他的笑容，心臟砰砰直跳。

他想說“我喜歡你”，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太快了。

不能太快。

會嚇到他的。

“白冰，”葉凡說，“以後還能約你出去嗎？”

白冰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可以。”

葉凡回到宿舍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

他推開門，看到江嶼正坐在書桌前看書，趙磊在床上睡午覺，宋文博戴著耳機在看視頻。

“江嶼！”葉凡把書往桌上一放，撲到江嶼的床邊，激動得臉都紅了，“我今天太開心了！”

“怎麼了？”江嶼放下書，好奇地看著他。

“白冰他……他對我笑了！笑了好多次！他還說以後可以約他出去！”葉凡抱著江嶼的抱枕，在床上滾來滾去。

江嶼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葉凡，你真的好喜歡他啊。”

“是啊，我好喜歡他。”葉凡停下來，仰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什麼感覺？”

“就是……做什麼都會想到他，看到他笑自己也會開心，看到他皺眉就想去哄他。”葉凡的聲音變得很輕，“就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江嶼靜靜地聽著，若有所思。

“江嶼，”葉凡突然坐起來，看著江嶼，“你有冇有喜歡過誰？”

江嶼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冇有。”

“從來冇有？”

“從來冇有。”江嶼認真地想了想，“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葉凡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個人在感情方麵，真的是白紙一張。

“沒關係，”葉凡拍了拍江嶼的肩膀，“以後你會知道的。”

江嶼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書繼續看。

但他的腦海裡，不知道為什麼，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臉。

那個人很高，寸頭，眼神很深邃，說話的聲音低沉有力。

蘇辰學長。

江嶼搖了搖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甩掉，繼續看書。

一定是今天冇睡午覺，腦子不清醒。他這樣安慰自己。

週六中午，蘇辰準時出現在了二食堂門口。

他今天穿了那件精心挑選的深藍色衛衣，搭配黑色工裝褲和白色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比平時多了幾分少年感。

他站在食堂門口，手裡拿著一瓶水，目光不時地看向遠處。

他在等江嶼。

十一點五十八分，江嶼出現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米色休閒褲，白色的帆布鞋。栗色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著頭看路，差點撞上門口的柱子。

“小心。”蘇辰快步走過去，伸手擋在了江嶼和柱子之間。

江嶼抬起頭，看到蘇辰的臉近在咫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辰學長！你來得好早！”

“剛到。”蘇辰收回手，手指上還殘留著柱子冰涼的觸感。

兩人走進食堂，找位置坐下。江嶼去視窗打了兩個套餐，端回來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再打翻。

“學長，上次謝謝你幫我帶路。”江嶼坐下來，雙手合十，認真地感謝，“這頓我請，你隨便吃。”

“好。”蘇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他吃飯的速度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一看就是多年訓練養成的習慣。江嶼坐在對麵，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抬頭看蘇辰一眼。

“學長，你今天下午有訓練嗎？”江嶼問。

“冇有。”蘇辰說——其實有，但他請了假。

“那太好了！”江嶼的眼睛亮了一下，“下午葉凡說要打籃球，但我室友趙磊去健身房了，宋文博要回家，就我和葉凡兩個人。學長你會打籃球，要不要一起來？”

蘇辰的心跳加速了。

和江嶼一起打籃球。

這是一個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機會。

“好。”蘇辰說，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太好了！”江嶼笑得梨渦都出來了，“那下午三點，籃球場見？”

“好。”

吃完飯，兩人在食堂門口分開。

江嶼回宿舍午睡，蘇辰則去了體育館——雖然下午請了假，但他還是想提前熱熱身。

他換好衣服，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體育館裡投籃。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和他狂跳的心臟形成了某種默契。

下午三點，籃球場。

葉凡早早地到了，正一個人在那裡運球熱身。他穿著一件紅色的籃球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球感很好，籃球在他手裡像是有了生命。

蘇辰到的時候，葉凡正投進了一個三分球。

“蘇辰學長？”葉凡停下來，上下打量著蘇辰，“你就是江嶼說的那個學長？”

“嗯。”蘇辰點了點頭，走到場上，撿起地上的籃球，隨手投了一個——空心入網。

葉凡挑了挑眉。

這個蘇辰，確實有兩下子。

“葉凡，計算機係大一。”葉凡伸出手。

“蘇辰，體育學院大二。”蘇辰握了握他的手，力度適中，不卑不亢。

兩人對視了一眼，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試探。

江嶼這時候纔到。他換了一身運動服，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短褲，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抱著一個籃球，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午睡睡過頭了！”

“冇事，我們也剛到。”蘇辰說，目光落在江嶼身上，移不開。

江嶼的運動服有些大，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他的頭髮因為剛睡醒還有些亂，臉頰上還有枕頭壓出的紅印。

蘇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了目光。

“江嶼，你會打籃球嗎？”葉凡問。

“會一點點。”江嶼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就是……投球能碰到籃筐的那種。”

葉凡笑了：“那行，你先在旁邊看著，我和蘇辰學長打一局。”

江嶼乖乖地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抱著籃球，準備當觀眾。

葉凡和蘇辰站在場上，兩人對視了一眼。

“學長，我可不會放水。”葉凡笑著說，眼裡滿是戰意。

“我也不需要你放水。”蘇辰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比賽開始了。

葉凡先發球，他運球的速度很快，變向也很靈活，一看就是經常打球的人。他試圖突破蘇辰的防守，但蘇辰的防守像一堵牆，怎麼也突破不了。

蘇辰的防守能力確實很強——他的腳步移動很快，預判也很準，總是能提前卡住葉凡的突破路線。而且他的臂展很長，即使葉凡跳投，他也能乾擾到。

葉凡嘗試了三次突破，都以失敗告終。他咬了咬牙，退到三分線外，一個乾拔跳投——

球進了。

葉凡投進後，得意地看了蘇辰一眼。

蘇辰麵無表情，拿到球權後，直接運球到籃下，一個簡單的上籃得分。

接下來的一局，兩人打得難解難分。葉凡的三分球很準，蘇辰的內線進攻很穩，比分交替上升。

江嶼坐在場邊，看得眼睛都不眨。

他雖然不太懂籃球，但能看出來兩個人都很厲害。葉凡打球很花哨，運球的各種變向、背後的傳球、假動作，像是在表演。而蘇辰打球很簡潔，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好帥！”江嶼忍不住喊了一聲，給兩人鼓掌。

葉凡聽到江嶼的喊聲，分了一下神，被蘇辰斷球了。

蘇辰拿到球後，冇有直接進攻，而是把球傳給了場邊的江嶼。

“來，投一個。”蘇辰說。

江嶼接住球，愣了一下：“我？”

“嗯，試試。”蘇辰走到他身邊，指了指籃筐，“投出去就行，不用太用力。”

江嶼站起來，抱著球走到罰球線前。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把球舉過頭頂，瞄準籃筐，用力一推——

球飛出去，在籃筐上彈了兩下，然後滾了出來。

“差一點。”蘇辰說，撿起球遞給江嶼，“再試一次。”

這一次，蘇辰站在他身後，調整了他的投籃姿勢：“手肘往裡收一點，對，就是這樣。膝蓋微微彎曲，起跳的同時出手……”

蘇辰的手輕輕托著江嶼的手肘，幫他穩定姿勢。他的胸膛幾乎貼著江嶼的後背，近到能聞到江嶼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江嶼的耳朵紅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蘇辰離他這麼近的時候，他的心跳會加速。

“投。”蘇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沉而溫柔。

江嶼手腕一抖，球飛出去——

空心入網。

“進了！”江嶼跳起來，轉過身，興奮地看著蘇辰，“學長你看到了嗎？進了！”

蘇辰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頰，嘴角微微上揚：“看到了。你很有天賦。”

“真的嗎？”江嶼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學長教得好。”

葉凡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清楚地看到了蘇辰看江嶼的眼神——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因為今天上午，他在地鐵上看白冰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

那是喜歡一個人的眼神。

葉凡在心裡默默地說：蘇辰學長，原來你喜歡江嶼啊。

但他冇有說破。

他想看看，這兩個人之間，會怎麼發展。

三個人又打了一會兒球，直到太陽西斜，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今天就到這兒吧，我累了。”葉凡率先喊停，一屁股坐在場邊，大口喝水。

江嶼也累了，坐在葉凡旁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浸濕了領口，他的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

蘇辰從包裡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遞給江嶼：“擦擦汗。”

“謝謝學長。”江嶼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和脖子。

毛巾上有蘇辰身上好聞的味道，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被子。

江嶼不自覺地多聞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連忙把毛巾疊好，還給了蘇辰。

蘇辰接過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嶼的手。

兩人的手指都顫了一下。

蘇辰迅速收回手，把毛巾塞進包裡，動作有些慌亂。

葉凡看在眼裡，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兩個人，一個遲鈍得要命，一個悶騷得要死。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啊？

傍晚，三個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飯。

吃完飯後，葉凡先回了宿舍，說有個程式要調試。蘇辰和江嶼走在後麵，慢慢地在校園裡散步。

天色漸暗，路燈亮了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學長，今天謝謝你。”江嶼說，“教我投籃，還陪我們打球。”

“不客氣。”蘇辰說，“我也很久冇有這麼放鬆地打球了。”

“平時訓練很辛苦嗎？”

“習慣了。”蘇辰頓了頓，“但有時候也會覺得累。”

江嶼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那以後學長覺得累的時候，可以來找我。我雖然不會打球，但我可以當觀眾，給你加油。”

蘇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江嶼，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眼睛像兩顆星星。

“好。”蘇辰說，聲音有些啞。

兩人走到宿舍樓下，停下來。

“那我上去了，學長晚安。”江嶼說。

“晚安。”蘇辰說。

江嶼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學長，下週有時間的話，我們再一起打球？”

“好。”蘇辰說。

江嶼笑了，揮了揮手，走進了宿舍樓。

蘇辰站在樓下，看著三樓306宿舍的燈亮起來，然後才轉身離開。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江嶼說，覺得累的時候可以來找他。

江嶼說，下次再一起打球。

江嶼對他笑了好多次。

蘇辰握了握拳頭，在心裡對自己說：蘇辰，你要加油。

你不是冇有機會的。

週日上午，葉凡的二手交易平台APP終於完成了。

他花了一個通宵，把最後幾個bug修好了，又優化了一下介麵，讓整個APP看起來更簡潔美觀。

他給APP取名叫“易校園”，功能很簡單——學生可以在上麵釋出二手商品資訊，其他人可以在線聯絡、議價、交易。葉凡還做了一個信用評分係統，讓交易更安全。

葉凡把APP發到了學校的論壇上，供同學們免費下載使用。

他本來隻是隨手一發，冇想到反響熱烈。

不到一個小時，帖子就被頂到了首頁，下載量突破了五百。評論區一片好評：

“這個APP太好用了！介麵好簡潔！”

“葉凡大佬牛逼！居然不要錢！”

“我剛剛在上麵賣掉了我的舊教材，太方便了！”

“計算機係的葉凡？就是那個ACM省賽一等獎的葉凡？”

葉凡看著評論區，心裡美滋滋的。

他截了一張評論區的圖，發給了白冰：

葉凡：白冰你看！我做的APP！大家都在誇！

白冰很快回覆：

白冰：我看到了。做得很好。

葉凡：你下載了嗎？

白冰：下載了。

葉凡：真的？你又不賣東西，下載乾嘛？

白冰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覆：

白冰：為了支援你。

葉凡看著這行字，心臟砰砰直跳。

他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好幾圈，然後冷靜下來，回覆道：

白冰：謝謝你，白冰。你真好。

白冰：不客氣。

葉凡放下手機，仰麵躺在床上，笑得像個傻子。

趙磊從外麵回來，看到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葉凡，你冇事吧？”

“有事。”葉凡說，“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一個人了。”

“白冰？”

“嗯。”

趙磊走到他床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追啊，彆在這兒傻笑。”

“我知道。”葉凡坐起來，眼神堅定，“我會的。”

週一上午，金融學院的大課上，教授提到了一個學術問題，關於金融衍生品的定價模型。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涉及到高等數學和統計學的內容，有興趣的同學可以課後深入研究一下。”教授說。

江嶼坐在第一排，認真地記下了這個問題。

課後，他去圖書館查了很多資料，發現這個問題正是他感興趣的方向。他花了三天時間，寫了一篇關於金融衍生品定價模型的綜述文章，發給了教授。

教授看完後，非常驚喜，把江嶼叫到了辦公室。

“江嶼，你這篇文章寫得很好，思路清晰，論證嚴謹。”教授推了推眼鏡，看著江嶼，“你有冇有興趣把這個課題繼續做下去？我可以當你的指導老師，如果做得好，可以試著發表。”

江嶼的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嗎？”

“當然。你的學術能力很強，不應該浪費。”教授拿出一份資料遞給他，“這是我最近在做的一個課題，關於金融市場的微觀結構，你可以看看，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加入我的課題組。”

江嶼接過資料，激動得手都在抖：“謝謝教授！我一定好好做！”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忍不住給葉凡發了條訊息：

江嶼：葉凡！教授讓我加入他的課題組了！還可以發表論文！

葉凡秒回：

葉凡：牛逼啊江嶼！你才大一就能**文了？不愧是你！

江嶼：還早呢，隻是有這個可能。但還是很開心！

葉凡：晚上請你吃飯慶祝一下？叫上白冰和蘇辰？

江嶼想了想，回覆道：

江嶼：好呀！那我去問問蘇辰學長有冇有空。

葉凡看著這條訊息，笑了笑。

他辰哥，怎麼可能冇空。

隻要是你約的，他一定有空。

果然，江嶼發訊息給蘇辰後，蘇辰秒回了一個字：

蘇辰：好。

江嶼看著這個“好”字，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暖暖的。

晚上，四個人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聚餐。

葉凡訂了一個包間，四個人圍坐在烤爐旁，氣氛很融洽。

“來，慶祝江嶼加入教授的課題組！”葉凡舉起飲料杯，“乾杯！”

“乾杯！”四個人碰了一杯。

江嶼喝了一口飲料，嘴角沾了一點橙汁，蘇辰看到了，默默地遞了一張紙巾過去。

江嶼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衝蘇辰笑了笑。

白冰坐在葉凡旁邊，安靜地吃著烤肉。葉凡不斷地給他夾菜，烤好的五花肉、牛肉、雞翅，一股腦地往白冰碗裡堆。

“夠了夠了，我吃不了這麼多。”白冰無奈地說。

“你太瘦了，多吃點。”葉凡理直氣壯地說。

白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冇有再多說什麼。

蘇辰看著葉凡和白冰之間的互動，心裡有些羨慕。

他也想像葉凡那樣，大大方方地給江嶼夾菜，大大方方地關心他。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關心太明顯，會讓江嶼感到不自在。

所以他隻是安靜地坐在江嶼旁邊，偶爾幫他倒杯水，偶爾遞張紙巾，做一些不起眼但溫柔的小事。

江嶼察覺到了蘇辰的照顧，心裡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覺得很溫暖。

“學長，你也吃。”江嶼夾了一塊烤好的牛肉放到蘇辰碗裡，“你一直在幫我們烤，自己都冇怎麼吃。”

蘇辰看著碗裡的牛肉，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江嶼第一次給他夾菜。

“謝謝。”蘇辰說，夾起牛肉吃了。

牛肉烤得剛好，外焦裡嫩，很好吃。

但蘇辰覺得，這頓飯最好吃的部分，是江嶼給他夾菜時那個溫暖的笑容。

吃完飯，四個人走出烤肉店。

夜風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江嶼穿得少，打了個噴嚏。

蘇辰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江嶼肩上。

“穿上，彆著涼。”蘇辰說，聲音低沉而溫柔。

江嶼抬頭看著他，蘇辰隻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肌肉線條在路燈下若隱若現。

“學長，你不冷嗎？”江嶼問。

“我不冷。”蘇辰說——其實有點冷，但看到江嶼穿得少，他顧不上自己。

江嶼把蘇辰的外套裹緊了一些，外套很大，把他整個人都包住了，隻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

“謝謝學長。”江嶼說，眼睛亮亮的。

葉凡和白冰走在前麵，葉凡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江嶼裹著蘇辰的外套，蘇辰站在他身邊，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交疊在一起。

葉凡碰了碰白冰的胳膊，小聲說：“你看他們。”

白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推了推眼鏡：“蘇辰喜歡江嶼。”

“你也看出來了？”葉凡有些驚訝。

白冰看了他一眼：“很明顯。”

葉凡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他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那你呢？”白冰突然問。

葉凡愣了一下：“我什麼？”

白冰冇有回答，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葉凡追上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白冰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問我有冇有喜歡的人嗎？

葉凡想問，但又不敢問。

他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個。

四個人走到宿舍樓下，分開前，葉凡突然說：“下週有個高校電競聯賽，我要代表學校去參加。你們來給我加油嗎？”

“我去！”江嶼第一個舉手。

蘇辰點了點頭：“我也去。”

白冰看了葉凡一眼，輕聲說：“我會去的。”

葉凡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一定拿個冠軍回來！”

他頓了頓，看著白冰，聲音放柔了：“白冰，你來了，我就一定能贏。”

白冰的耳尖紅了，低下頭，冇有說話。

但他心裡在想：葉凡，你就是不贏，我也會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