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畫賣到了多少錢,說他認識哪些圈子裡的大人物,說他現在的生活多麼光鮮。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蘇念不認識的光。
她忽然想起陳嶼。
陳嶼從來不這樣。他從來不說自己多厲害,不說自己認識誰,不說自己的成就。他隻會問她:“累不累?”“餓不餓?”“想吃什麼?”
那一刻,蘇念忽然想明白了。
她愛的,不是林深。她愛的是記憶裡的那個少年,愛的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愛的是那個在畫板前專注畫畫的背影。
而那個背影,早就不在了。
現在的林深,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一個有點虛榮、有點世故的中年男人。
她和他說再見的時候,心裡很平靜。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陳嶼第一次給她煮的紅糖水,甜得發膩,但她還是喝完了。想起陳嶼陪她回孃家,被她媽嘮叨了一下午,一句怨言都冇有。想起陳嶼抱著奕奕,教他叫媽媽,母子兩個一起衝她笑。
她想起離婚那天,她說“好”的時候,陳嶼眼裡的震驚和受傷。她想起他站在民政局門口,背對著她說“不用對不起”的時候,聲音裡壓抑的顫抖。
她想起這四年,他等了她四年。
而她,從來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那天晚上,蘇念哭了很久。
不是為林深。是為陳嶼。為她自己。為他們錯過的這四年。
叁·靠近
秋天過去了,冬天來了。
陳嶼和往常一樣,每週五接奕奕,每週日送回去。每次見麵,他和蘇念都客客氣氣的,像兩個普通朋友。有時候天氣不好,蘇念會發微信提醒他“明天有雨,開車慢點”。他會回“好,知道了”。有時候奕奕生病了,他們會在醫院碰頭,一個人掛號,一個人陪著孩子,配合得還算默契。
有一次,奕奕發燒,燒到三十九度五。陳嶼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開會,二話不說就衝了出去。他趕到醫院,蘇念已經抱著奕奕在輸液了。她的眼睛紅紅的,頭髮亂糟糟的,臉色白得像紙。
陳嶼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奕奕:“我來抱著,你歇一會兒。”
蘇念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還是自己抱著。
他們在輸液室坐了三個小時,誰都冇說話。後來奕奕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