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回來晚了，一進門看見蘇念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一碗麪，已經坨了。她看見他，站起來說：“我給你煮了麵，涼了，我去熱熱。”

他說不用，幾口把涼麪吃了。麵確實不好吃，但她煮的，他從來不剩。

還有一次他發燒，燒到三十九度，蘇念守了他一夜。他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看見她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他的手。她的眉頭皺著，好像在做噩夢。他看了她很久，冇捨得動。

這些事，以前他覺得理所當然。離婚之後他才知道，那不是理所當然，那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他好。

隻是那種好，太輕，太淡，淡到他幾乎感覺不到。

或者說，他感覺到了，但總覺得不夠。他想要的是轟轟烈烈的愛，是明明白白的在乎，是她能放下過去、全心全意地對他。可他忘了，有些人天生就不會轟轟烈烈，她的好，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念唸的，默默的，不容易被髮現。

蘇念過得也並不好。

離婚後，她搬到了出版社附近的一個小公寓，一室一廳，不到五十平米。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週末接奕奕過來住兩天。日子過得簡單，也過得孤獨。

周曉曉來看她，一進門就皺眉：“念念，你這屋子也太冷清了，連個綠植都冇有。”

蘇念笑笑：“我一個人，弄那些乾嘛。”

周曉曉坐下來，看著她：“你老實說，離婚是不是因為我那次喝多了說漏嘴？”

蘇念搖頭：“不是。跟你沒關係。”

“那是因為什麼？陳嶼那人挺好的，對你也好，對奕奕也好。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實意的。”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說：“就是因為太好了。”

周曉曉不懂：“太好了還有錯？”

蘇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曉曉，你知道我這四年是怎麼過的嗎？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看見他在旁邊，我心裡就想：這個人對我這麼好，我該愛他的。可我試了四年，還是做不到。”

“那你到底愛不愛他？”

蘇念冇有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

她隻知道，這四年裡，她努力過，努力當一個好妻子，努力忘掉過去，努力去愛眼前這個人。可她每次覺得自己快要成功了，就會想起另一個人，想起那些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