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來了。

不是以妻子的身份，是“暫住”。她睡客房，陳嶼睡主臥，中間隔著一個客廳，像兩個合租的室友。

可又不像室友。

早上，陳嶼起床的時候，發現廚房裡有動靜。他走過去一看，蘇念在做早飯。煎蛋，牛奶，烤麪包片，和以前一樣。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她穿著那件舊棉襖，頭髮隨便紮著，動作很輕很仔細。

“起了？”她頭也不回，“馬上好。”

陳嶼坐下來，看著麵前的盤子。煎蛋是溏心的，他愛吃的。麪包片切成了三角形，整整齊齊地擺著。

他忽然想起，以前每天早上都是這樣。他起床，吃她做的早飯，然後去上班。他從來冇說過“謝謝”，她也從來冇說過“不客氣”。好像一切本該如此。

可他以前不知道，這些本該如此的日子，有多難得。

奕奕最高興。每天早上起來，看見爸爸媽媽都在，他會開心地跑來跑去，一會兒讓媽媽幫他穿衣服，一會兒讓爸爸給他講故事。吃早飯的時候，他坐在中間，左邊看看媽媽，右邊看看爸爸，笑得眼睛都彎了。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走了？”有一天他悄悄問。

陳嶼看了蘇念一眼，蘇念假裝冇聽見，低頭喝牛奶，耳朵尖卻是紅的。

“媽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陳嶼說。

“太好了！”奕奕拍手，“那你們什麼時候再結婚？”

蘇念嗆了一下，咳了半天。陳嶼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接過去，臉更紅了。

那之後，他們的關係變得很奇怪。

還是住在一起，還是每天見麵，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晚上，陳嶼加班回來晚了，會看見客廳的燈亮著。蘇念坐在沙發上看書，等他回來纔去睡覺。他說“不用等”，她笑笑說“反正也睡不著”。

週末，他們一起帶奕奕出去玩。公園裡，蘇念牽著奕奕的手，走在他前麵。風吹起她的頭髮，陽光照在她身上，陳嶼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很安靜，很滿。

有一天，他們在遊樂場排隊買冰淇淋。奕奕要巧克力味的，蘇念要草莓味的，陳嶼隨便。排隊的人很多，太陽曬得厲害，陳嶼忽然覺得袖子被人拉了拉。

他低頭，是蘇念。

她站在他旁邊，抬著頭看他，眼睛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