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家，直接去了蘇唸的公寓。站在她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敲門。

門開了，蘇念穿著那件舊棉襖，頭髮隨便紮著，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她看見他，愣住了。

“你怎麼來了？”

陳嶼看著她，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她驚訝的表情，看著她背後那個冷清的、空蕩蕩的小屋。

他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站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蘇念僵住了。

她冇有動，冇有說話，就那麼僵硬地站著。過了很久很久，她的身體慢慢軟下來，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無聲地哭了。

“我不知道，”她一邊哭一邊說，“我不知道我愛不愛你，我不知道我心裡那個人是誰，我不知道這四年我到底在乾什麼。陳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陳嶼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他問。

蘇念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陳嶼覺得，這是她四年裡最好看的時候。

“知道什麼？”她問。

“知道愛誰。”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慢慢低下頭，冇有說話。

陳嶼等了一會兒，冇有等到答案。他鬆開她，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苦。

“冇事，”他說，“不知道就慢慢想。我等你。”

他轉身要走。

蘇念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陳嶼回過頭，看著她。

她低著頭，拉著他的袖子，手指攥得緊緊的。

“陳嶼，”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我能……搬回去嗎？”

陳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種搬回去，”蘇念急忙解釋，“就是，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就是……我不想一個人過年。我不想吃餃子的時候冇有人說話。我不想半夜醒了冇有人可以發微信。”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裡又有淚光在轉。

“我知道我還想不明白。可我想在你身邊想。行嗎？”

陳嶼看著她，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子的那隻手，看著她忐忑不安的表情，看著她眼睛裡那一絲害怕被拒絕的脆弱。

他忽然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

他伸出手，像剛纔那樣，又把她拉進懷裡。

“行。”他說。

伍·複婚

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