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上貼滿了奕奕的畫，比以前多了好多。陽台上有一盆快枯死的綠蘿，是她以前養的那盆，她還以為他早扔了。

“這綠蘿……”她指著陽台。

陳嶼看了一眼，有點不好意思：“我一直澆著水，可能澆太多了，快死了。”

蘇念走過去，摸了摸枯黃的葉子，心裡忽然很難受。

三天很快過去了。

暖氣修好那天，蘇念說要搬回去。陳嶼冇留，隻是說：“我送你們。”

路上，奕奕忽然說：“媽媽，我們能不能不搬走？我想跟爸爸媽媽一起住。”

蘇念和後視鏡裡陳嶼的眼睛對上了，又飛快地移開。

“奕奕乖，”她輕聲說，“爸爸有爸爸的家，媽媽有媽媽的家。”

“可是，”奕奕撅著嘴，“彆的小朋友都是住一個家。”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暖氣的聲音嗡嗡地響。

到了樓下，蘇念下車，陳嶼幫她把行李拎下來。兩個人站在樓道口，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謝謝你這幾天。”蘇念說。

“冇事。”

“綠蘿我拿回去養吧，救一救還能活。”

陳嶼點點頭，轉身去後備箱拿那盆綠蘿。遞給蘇唸的時候，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兩個人同時縮了一下。

“那我上去了。”

“好。”

蘇念抱著綠蘿上樓，走到三樓轉角的時候，忍不住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陳嶼還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這棟樓。他不知道她看見他了，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

那一刻，蘇念忽然想衝下去，想跟他說點什麼。可她不知道說什麼，她隻是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肆·醒悟

春節快到了。

陳嶼的媽媽打電話來，問今年過年怎麼安排。往年都是他們一家三口回老家過年，今年離婚了，不知道該怎麼弄。

“媽，我帶奕奕回去。”陳嶼說。

“念念呢？她不回來？”

“媽，我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陳嶼的媽媽歎了口氣：“唉，我跟你爸都挺想她的。念念是個好孩子，就是……”

就是什麼，她冇說完，但陳嶼懂。

臘月二十八那天，陳嶼去接奕奕。蘇念把奕奕送下樓，遞給他一個袋子：“給叔叔阿姨的年貨，你幫我帶過去。彆說是我的，就說是你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