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在昏暗光線下沉睡的側臉,那上麵帶著孩童般的脆弱和疲憊。
那一刻,洶湧而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尖銳的、幾乎讓我無法呼吸的疼痛。
我毀了他。
這個認知,比任何被揭露的威脅,都更讓我感到絕望。
我精心策劃的複仇,最終反噬了我自己。
我得到了想要的結局,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了這個用謊言和毀滅構建的牢籠裡,與我所摧毀的一切,共生共滅。
林哲的求證,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我們之間最後的聯結。
而我知道,當這把刀切割到儘頭,露出血淋淋的真相時,就是我們徹底分崩離析的時刻。
那一刻,正在無聲而堅定地逼近。
*****次日,林哲帶回了一盆綠蘿,放在客廳的窗台上。
他說,家裡需要點生氣。
翠綠的葉片在陽光下舒展,與這間瀰漫著無形灰燼的公寓格格不入。
他細心地澆水,擦拭葉片,彷彿將所有的專注力都傾注在這微不足道的生命上。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覆盤過去,我們之間隻剩下必要的、乾癟的日常對話。
“水電費交了。”
“好。”
“晚上我可能晚點回來。”
“好。”
直到那個週末,他接了一個電話。
他站在陽台,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確認了嗎?”
“……當年的記錄……”“……麻煩您了。”
他掛了電話,在陽台站了很久,久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孤單。
然後他走進來,神色是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終於走到了某個預期的終點。
“明天,”他看著窗外那盆綠蘿,聲音冇有什麼起伏,“陪我出去一趟吧。”
“去哪裡?”
“老房子那邊。”
他頓了頓,補充道,“靜心苑。
物業說有些父親遺留的手續檔案,需要家屬簽字確認。”
靜心苑。
老房子。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那個地方,埋葬著林天明,也埋葬著十歲的沈囡。
那是所有噩夢開始和暫時結束的地方。
他想做什麼?
“我……不太舒服。”
我下意識地找藉口,手指冰涼。
他終於將目光轉向我,那眼神裡冇有逼迫,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果然如此”的洞悉。
“很快就好,簽個字就回來。”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第二天,天氣陰沉。
車子駛向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