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廚房。

“晴晴。”

他叫住我,用的是“蘇晴”的名字。

我僵住背影。

“我們第一次見麵,在慈善晚宴,”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平穩,“你當時穿的那條裙子,很漂亮,是香檳色的。

你說你不小心把酒灑在我身上,是因為被人撞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身,麵對他:“……是啊,人太多了。”

他抬起頭,目光清亮,彷彿能穿透我的皮囊,直視我靈魂深處那個躲在暗櫃裡的小女孩。

“我後來想了想,”他慢條斯理地說,“那天我站的位置,其實靠近角落,並不在人群流動的主線上。”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看著我,眼神裡冇有挑釁,隻有一種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探究:“所以,撞你的那個人,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呢?”

空氣凝固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個精心策劃的初遇,在事隔多年後,被他用這種冷靜到殘酷的方式,輕輕揭開了一角。

“我……不記得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太久了。”

林哲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彷彿接受了這個答案。

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瞭然的光芒,讓我知道,他根本不信。

他不再依靠直接的質問,而是用這種旁敲側擊、用細節的覆盤,來驗證他的猜想。

這是一種更高級、更折磨人的審判。

他開始更頻繁地外出,美其名曰“找工作”、“見朋友”。

但我知道,他是在調查。

他去了哪裡?

見了誰?

是去找我那位遠在南方的姑姑?

還是去尋找“蘇晴”這個身份履曆中,那段無法細究的空白?

恐慌在我心裡滋生、蔓延。

我像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看著腳下的石塊一塊塊鬆動,卻無力阻止。

我試圖挽回,用更細緻的關懷,用更柔順的態度。

我做了他以前最愛吃的菜,在他晚歸時亮著客廳的燈等他。

有一次,他深夜回來,帶著一身酒氣。

我扶他到沙發上,用熱毛巾給他擦臉。

他閉著眼睛,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

“晴晴……”他喃喃道,聲音含混不清,“為什麼……為什麼是你……”我的心跳幾乎停止。

但他接下來,卻再冇有說什麼,隻是鬆開了手,翻了個身,像是睡著了。

我站在沙發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