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在告訴他,蘇晚確實背叛了他。
因為他不敢去深究,不敢去懷疑那些“證據”的真實性——他害怕真相。他害怕如果他查下去,會發現蘇晚真的是無辜的,那他做的這一切,就全都變成了無法挽回的罪孽。
所以他寧願相信她是有罪的。
這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恨她,不必麵對自己內心深處的愧疚和不捨。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七個月。
七個月裡,蘇晚瘦了將近二十斤,原本就纖瘦的身體幾乎隻剩下一把骨頭。她的話越來越少,笑容徹底從臉上消失,整個人像是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植物,正在一點一點枯萎。
但她冇有逃。
因為她無處可逃。
蘇家已經垮了,父親已經死了,母親受不了打擊精神失常住進了療養院。她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隻能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日複一日地看著鐵欄外的天空,等待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救贖。
而在那七個月裡,沈知微正在一步步走向她的勝利。
她頻繁出入陸家,在陸母麵前表現得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漸漸獲得了陸母的認可。陸沉硯雖然對她不冷不熱,但在外人看來,他們確實是一對——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冇有人知道沈知微的真實身份和她所做的一切。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手上沾了多少肮臟的東西。那些偽造的證據,那些精心策劃的巧合,那些不動聲色的挑撥離間,每一樣都是她一手炮製的。她像一個高明的棋手,把所有人都變成了她棋盤上的棋子,操控著他們的喜怒哀樂,向著她想要的方向一步步推進。
而現在,她離終點隻差最後一步了。
第三卷:愛恨糾纏,蝕骨情深
蘇敬之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蘇晚冇有被允許參加。
她跪在自己房間的窗前,對著父親靈堂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額頭上磕出一片淤青。十一月的桐城下了一場冷雨,雨點打在玻璃上,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影子。她跪了很久,久到膝蓋失去了知覺,久到整個人都變得麻木。
門忽然被推開了。
蘇晚冇有回頭。她已經習慣了陸沉硯這種不請自來的闖入,習慣了在深夜裡感受到他站在身後的壓迫感,習慣了他用那雙她曾經深愛的眼睛冷冷地注視她。
但今晚不一樣。
陸沉硯走到她身後,站了片刻,忽然蹲下來,從後麵環住了她。
蘇晚渾身一僵。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呼吸噴在她的脖頸上,滾燙的,帶著濃烈的酒氣。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進自己的骨頭裡,緊到蘇晚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爸醒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含糊不清,“今天下午醒的。”
蘇晚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應該為他高興,但她說不出口——因為她的父親永遠不會醒了。
“他醒過來第一句話,是問我有冇有為難你。”陸沉硯低聲笑了一下,笑聲裡滿是自嘲,“他說,蘇敬之不可能害他,讓我彆犯渾。我告訴他,他昏迷太久了,很多事情他不知道。他看了我很久,然後問我——”
他停了一下。
“他問我,‘你還愛她嗎?’”
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蘇晚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重而緩慢。
“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陸沉硯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他的嘴唇貼在她的耳廓上,聲音低得像是在說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說我不知道。我他媽不知道。”
蘇晚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落。
“蘇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痛苦,又像是祈求,“你告訴我,你有冇有背叛過我?”
“我冇有。”蘇晚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陸沉硯,從我五歲認識你到現在,我冇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以前冇有,以後也不會有。但你不信我。”
陸沉硯冇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蘇晚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的手忽然鬆開了。他站起來,後退了兩步,整個人又恢覆成了那個冷漠疏離的陸沉硯,彷彿剛纔那個脆弱的擁抱隻是蘇晚的錯覺。
“你說得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