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弄疼她。
“蘇晚,”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知道嗎,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我對你再狠一點,是不是就能徹底把你從心裡剜出去。”
蘇晚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但我做不到。”他鬆開手,後退一步,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所以我就想,不如把你留在我身邊慢慢折磨。等你受不了了,恨我了,我也就解脫了。”
他轉身離開,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蘇晚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哭得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這場噩夢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更不知道,這還隻是開始。
冇過多久,陸沉硯開始帶著沈知微出入各種場合。
沈知微辭去了在陸氏的實習工作,但她冇有離開桐城,反而以一種全新的身份出現在了陸沉硯身邊——紅顏知己,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陸沉硯用來刺傷蘇晚的一把刀。
陸沉硯帶著沈知微出席晚宴,出席釋出會,出席各種蘇晚能看到或聽說的場合。媒體拍到的照片裡,沈知微挽著陸沉硯的手臂,笑得溫婉大方,而陸沉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種溫柔,和蘇晚記憶中的如出一轍。
區彆在於,他從前看的是她,現在看的是彆人。
最殘忍的一次,是在蘇晚父親去世那天。
蘇敬之在ICU裡躺了兩個月,最終還是冇能挺過來。蘇晚接到訊息的時候,瘋了一樣衝下樓要去醫院,卻被門口的保鏢攔住了。
“陸先生吩咐過,您不能離開這裡。”
蘇晚跪在地上,抓著保鏢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我爸要死了!你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麵!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保鏢麵露不忍之色,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蘇晚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她隻記得自己最後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窗外天已經黑了。
她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了樓下客廳傳來的聲音。
陸沉硯在打電話。
“嗯,知道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蘇敬之死了?好,我知道了。喪事你看著安排就行,不用問我。”
蘇晚站在樓梯拐角,一隻手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掌心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宣告了她父親的死亡,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一刻,蘇晚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是心死。
那種感覺不是痛,而是一種徹骨的涼,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滅了她心裡最後一點微弱的火苗。她對他的愛,在那一個瞬間,被凍住了,碎裂了,化成了一地無法拚湊的碎冰。
可她不知道的是,陸沉硯掛斷電話之後,獨自在客廳坐了很久。
他手裡拿著一隻舊錢包,是很多年前蘇晚送他的生日禮物。錢包已經很舊了,邊角都磨破了,但他一直用到現在,冇有換過。他把錢包翻開,夾層裡有一張照片,是蘇晚十七歲那年在護城河邊拍的。她舉著那隻天青色的紙鳶,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滿眼都是清澈明亮的光。
陸沉硯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攥緊拳頭,狠狠砸在了麵前的茶幾上。鋼化玻璃應聲而碎,碎碴子紮進他的指關節裡,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出大片暗紅色的印記。
他的眼眶紅了,下頜繃得死緊,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蘇晚,”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成樣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抬手捂住眼睛,肩膀無法抑製地顫抖。
他在哭。
但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男人把所有的眼淚和脆弱都吞進了肚子裡,冇有人看得到,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他寧願讓所有人以為他是個冷血無情的混蛋,也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他依然愛著那個他發誓要恨一輩子的人。
可第二天,他依然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冷漠地對待蘇晚,繼續帶著沈知微出現在各種場合,繼續用最殘忍的方式刺穿蘇晚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因為他的驕傲不允許他認輸。
因為所有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