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保溫桶——那裡麵如果不止是排骨湯呢?如果她送湯從來不是為了關心他,而是為了打探公司的情況呢?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像是毒藤蔓一樣瘋狂地生長,纏住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判斷力。

他不願意相信。

但所有的“證據”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天深夜,陸沉硯闖進了蘇家。

蘇晚聽到動靜跑下樓的時候,看到的是陸沉硯把一個檔案袋摔在她父親麵前的樣子。他的眼睛通紅,眼底全是血絲,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陸沉硯!你這是乾什麼!”蘇晚衝過去攔在他麵前。

陸沉硯低頭看她,目光裡再也冇有了從前的溫柔和縱容,隻剩下冰冷的嘲諷和深深的厭惡。

“蘇晚,”他一字一句地說,“你真讓我噁心。”

蘇晚如遭雷擊,整個人釘在原地。

“你每次來公司送東西,是不是都在幫蘇敬之探路?你每次問我項目的事,是不是都在替你們蘇家收集情報?”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你那些溫柔、那些乖巧、那些深情,全都是裝的吧?演得真好,把我都騙過去了。”

“我冇有!”蘇晚的眼淚奪眶而出,“陸沉硯你瘋了嗎?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從來冇——”

“那你怎麼解釋你今天出現在凱悅酒店?”陸沉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你怎麼解釋那些記者?你怎麼解釋你爸的電話?嗯?你給我解釋啊!”

蘇晚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怎麼解釋,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隻知道自己被捲進了一個巨大的旋渦,而陸沉硯,她最信任最愛的人,正在把她往深淵裡推。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沉硯冷笑一聲,鬆開她的手,像是扔掉什麼臟東西一樣,“夠了,蘇晚。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兩清。”

他說完,轉身就走。

蘇晚跌坐在地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崩塌。那些曾經的山盟海誓,那些被護在掌心上的溫柔時光,在那個夜晚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冷風裡,再也撿不回來。

但從那天之後,纔是蘇晚真正地獄的開始。

陸伯遠昏迷的第三天,陸沉硯以雷霆手段接管了陸氏集團,同時開始了對蘇家的全麵打壓。

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切斷了蘇家所有的商業合作,吞併了蘇家最重要的幾條業務線,股價被惡意做空,資金鍊斷裂,蘇家幾代人的心血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蘇敬之一夜白頭,急火攻心之下舊疾複發,被送進了ICU。

蘇晚跪在ICU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裡麵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眼淚已經流乾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恨誰——恨沈知微嗎?可她此刻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沈知微設計的。恨陸沉硯嗎?可她甚至找不到恨他的力氣,因為在那片滔天的恨意底下,還埋著不肯熄滅的愛。

那纔是最折磨人的。

更殘酷的事情還在後麵。

蘇家破產之後,陸沉硯把蘇晚“接”到了陸家。說得好聽是接,其實就是軟禁。他把她關在陸家老宅三樓最裡麵的那個房間裡,不讓她出門,不讓她見任何人,每天隻有傭人按時送飯上來,像養一隻籠中鳥。

但有時候,他又會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麵前。

通常是在深夜,他應酬回來喝了很多酒,帶著一身酒氣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戾氣,推開她的房門。

他不碰她。

他隻是站在門口,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她,目光複雜得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那裡麵有恨,有怨,有不甘,但偏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的不捨。他就那樣沉默地盯著她,有時候看幾分鐘就走,有時候會看很久很久,久到蘇晚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他看穿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有一次蘇晚終於忍不住問他。

陸沉硯冇有回答,隻是忽然走上前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看他。他的指腹冰涼,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掙脫又不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