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利用好三司會審的機會，坐實永寧侯府的罪名，儘可能挖掘出與七王爺相關的證據。但同時，亦需警惕幕後黑手，暗中調查其身份目的。至於王爺那邊…”

顧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吃了這個悶虧，絕不會善罷甘休。‘蛛網’必然已經啟動。我們需加倍小心，尤其是…要保護好那位‘已故’的沈姑娘。”他刻意加重了“已故”二字。

太子聞言，神色一凜：“顧卿所言極是。沈姑娘於你有救命之恩，更可能是扳倒永寧侯的關鍵證人，絕不容有失。她的蹤跡，可還安全？”

顧昭點頭：“殿下放心，她所在之處極為隱秘，且她自身…也非尋常弱質女流，頗有自保之能。”他腦海中閃過沈未晞冷靜果決、用毒如神的模樣。

“如此便好。”太子稍稍安心，又歎道，“這位沈姑娘…遭遇如此大難，竟能絕處逢生，甚至…掀起如此風浪，實在令人驚歎。”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敬佩與同情。

李秉章卻道：“殿下，此女心機深沉，手段莫測，雖於我等暫時有利，卻也不可不防。待此事了結，還需妥善安置為好。”

太子頷首：“老師考慮周全。”

周維再次將話題拉回：“殿下，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是否要繼續給三司施加壓力？”

太子沉思片刻，看向李秉章：“老師以為呢？”

李秉章捋須道：“壓力自然要施，但不宜過於急切，以免落下口實，顯得東宮挾私報複。可讓禦史台繼續循正常程式推動審理，老夫也會從旁關注。至於黑風坳與百花樓…既然王爺已令其靜默，強查恐難有結果，反而容易打草驚蛇。不如…靜觀其變，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他老成謀國，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便依老師之言。”太子從善如流，又看向顧昭，“顧卿，你傷勢未愈，還需多加休養。調查幕後之人以及保護沈姑娘之事，便多勞你費心了。若有需要，東宮資源儘可調用。”

“臣遵旨。”顧昭拱手領命。他知道，太子此舉，既是信任，也是將沈未晞這個變數正式納入了東宮的視野和保護（監控）之下。

議事既畢，李秉章與兩位屬官告辭離去。

書房內隻剩下太子與顧昭二人。

太子走到顧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摯：“明淵，此次你死裡逃生，又立下大功，辛苦你了。”他喚的是顧昭的表字，顯是親近之意。

“為殿下分憂，是臣之本分。”顧昭微微躬身。

太子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道：“你覺得…那位沈姑娘，所求究竟為何？真的…隻是複仇嗎？”

顧昭沉默片刻，緩緩道：“複仇，定然是其首要目的。但觀其行事，步步為營，算計深遠，甚至不惜將殿下與王爺皆引入局中…其所圖，或許不止一個永寧侯府。”

太子眼神微動：“你的意思是…”

“眼下尚不明朗。”顧昭謹慎道，“但此女…絕非池中之物。若能為我所用，或是一大助力。若不能…”他後麵的話冇有說，但意思已然明瞭。

太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本王明白了。你好生與她接觸，務必…謹慎。”

“臣明白。”

顧昭退出書房，抬頭望瞭望東宮上空那片被宮牆限製的天空。

暗流已在東宮湧動。

而那位身處風暴邊緣卻一手攪動風雲的女子，此刻又在謀劃著什麼？

他知道，他必須再去見她一麵。

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了。

城南安全屋的小院內，夜色如水，悄然漫過青石板，唯有角落一株晚桂，暗香浮動，給這肅殺之地添了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