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柳氏則毫無睡意,睜著眼睛,沉浸在無邊的悔恨和恐懼中。

那縷冷香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柳氏的牢房外。

柳氏下意識地抬眼望去。昏暗的油燈光線下,柵欄外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身形纖細,帽簷壓得極低,看不清麵容,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誰?”柳氏警覺地嘶聲問道,心臟莫名地狂跳起來。

那黑影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一隻手,蒼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拉下了兜帽。

一張蒼白、精緻、卻冰冷得冇有一絲生氣的臉龐,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柳氏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她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極致的恐懼讓她幾乎瞬間窒息!

那張臉…那張臉…

是沈未晞!!!

她…她不是已經死了嗎?!被毒酒燒穿了腸肚,被釘死在棺材裡,埋進了冰冷的泥土深處!

怎麼會…怎麼會站在這裡?!

鬼?!是鬼魂索命來了?!

“啊——!!鬼啊!!!”柳氏終於爆發出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尖叫,整個人猛地向後縮去,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她的尖叫聲驚醒了隔壁的沈清婉。

沈清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順著母親驚恐欲絕的目光看去——當她看到柵欄外那個靜靜站立、麵色蒼白如紙、眼神冰冷看著她們的沈未晞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即發出了更加淒厲癲狂的尖叫!

“啊——!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你!是陸明淵!是娘!是他們逼我的!彆找我!彆找我!!”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彷彿想要鑽進牆壁裡去,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狀若瘋魔。

沈未晞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牢房裡兩個女人嚇得魂飛魄散、醜態百出的模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駭人,裡麵翻湧著的是冰冷刺骨的恨意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看來…”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縹緲,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這牢飯,還挺養人。兩位…氣色不錯。”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柳氏和沈清婉最後的心防!

“不…不…你不是…你不是…”柳氏牙齒咯咯作響,拚命搖頭,幾乎要崩潰。

“我是誰?”沈未晞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我是那個被你們灌下毒酒、釘入棺中、活埋入土的…討債鬼啊。”

她往前微微傾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柳氏身上:“母親…那杯合巹酒,味道可好?看著我在你腳下痛苦掙紮,斷氣身亡…心裡,可還痛快?”

她又看向嚇得幾乎失禁的沈清婉:“好妹妹…姐姐的嫁衣、姐姐的夫君、姐姐的嫡女之位…搶到手了,可還暖和?夜裡,可曾夢到姐姐回來找你?”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刀子,精準地剜著她們內心最恐懼、最罪惡的角落。

“不!不是我!都是她!都是這個毒婦的主意!”沈清婉徹底瘋了,指著柳氏尖叫,“是她恨透了你娘!恨透了你!是她慫恿我!是她給的毒藥!與我無關!姐姐你找她!你找她報仇!”

“婉兒!你胡說什麼!”柳氏又驚又怒,試圖撲過去捂住女兒的嘴,卻被沈清婉一把推開。

“就是你就是你!你說她擋了我的路!你說隻要她死了,一切就都是我的!毒藥是你從外麵弄來的!是你親手調在酒裡的!”沈清婉為了活命,或者說為了在“厲鬼”麵前撇清自己,竟將最隱秘的罪行嘶吼著抖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