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柳氏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沈未晞靜靜地聽著這對母女在極致的恐懼下互相撕咬、狗咬狗,眼中的冰冷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夠了。
她得到的,遠比預期的更多。
她緩緩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牢房裡那兩個徹底崩潰、醜態畢露的女人,彷彿要將這幅景象刻入腦海。
“彆急…”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地獄般的寒意,“我們的賬…慢慢算。黃泉路上…你們一個,都少不了。”
說完,她重新拉上兜帽,遮住那張令人恐懼的臉龐,轉身,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那縷奇異的冷香也漸漸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牢房裡,兩個徹底瘋癲、時而尖叫、時而痛哭、時而互相咒罵的女人。
幽獄重歸“寂靜”,唯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和那若有若無、彷彿縈繞不散的…暗香。
牢房陰影深處,一個彷彿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暗衛身影,對著沈未晞離去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再次隱冇。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七王府,書房內的氣氛與永寧侯府的傾覆喧囂截然不同,是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靜謐。
七王爺蕭景恒依舊把玩著那對溫潤的玉膽,聽著長史周先生低聲稟報永寧侯府查抄、沈謙陸明淵下獄、柳氏母女瘋癲的詳細經過。
他臉上看不出喜怒,彷彿在聽一則與己無關的趣聞。唯有在聽到“沈未晞”鬼魂夜探女監、嚇得柳氏母女吐露真言這一段時,他指尖的玉膽微微停頓了一瞬,鳳眼之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興味。
“鬼魂?”他輕笑一聲,聲音低沉悅耳,卻無端帶著寒意,“這世上哪來的鬼魂。不過是裝神弄鬼的把戲罷了。”
周先生垂首:“王爺明鑒。屬下也認為,定是有人假扮。隻是…時機把握得如此精準,對侯府內情如此瞭解,更能悄無聲息潛入大理寺女監…絕非尋常人所為。且其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恐嚇,更像是…逼取口供。”
蕭景恒緩緩踱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精心修剪的鬆柏,語氣悠然:“永寧侯這步棋,算是廢了。沈謙無能,連後宅都管不住,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他話語中聽不出絲毫惋惜,隻有一種棋手丟棄廢子的冷漠。
“隻是…”周先生遲疑道,“侯爺畢竟知曉我們不少事,如今他落入三司手中,萬一…”
“冇有萬一。”蕭景恒打斷他,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他知道什麼?黑風坳?百花樓?他隻知道本王需要銀錢,需要眼線,具體細節,他何曾觸及核心?至於其他…他知道的,都是本王想讓他知道的。”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周先生:“倒是那個在背後推動一切的黑手…李秉章那個老頑固,何時變得如此精明高效了?那些指向黑風坳和百花樓的線索,未免太過‘恰到好處’。”
周先生心中一凜:“王爺的意思是…有人借李秉章之手,在對付永寧侯府,甚至…意在王爺?”
“不是太子。”蕭景恒語氣肯定,“東宮近日並無異動,顧昭失蹤,暗衛係統運轉如常卻更顯蟄伏,不像他們的手筆。這股力量…更隱秘,更精準,對侯府乃至本王的些許佈局,似乎都…知之甚詳。”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凝重。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查。”他吐出兩個字,“動用‘蛛網’,給本王徹底地查!從永寧侯府倒台開始,所有獲益者,所有異常動向,所有可能與沈未晞有關聯的舊人…一絲一毫,都不許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