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然而,她知道,這遠非結束。

“姑娘,侯府已徹底亂了。柳氏和沈清婉已收押女監。”甲一稟報,“我們是否…”

“按兵不動。”沈未晞打斷他,聲音清冷,“看好我們的人。朝廷查抄,水渾得很,莫要捲入其中。”

她的目標從來不隻是讓仇人下獄。她要的,是他們的徹底毀滅,是真相大白於天下,是所有參與其中、冷眼旁觀者都付出代價!

“秦斬那邊如何?”她問道。

“秦首領傳來訊息,舊部眾人藥浴淬體頗有成效,新據點也已安排妥當,隨時聽候姑娘指令。”

“很好。”沈未晞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讓他們繼續蟄伏,加緊訓練。很快,就有用到他們的時候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座巍峨的皇城。

父親、柳氏、沈清婉、陸明淵…這些前台的小醜已然落幕。

接下來,該輪到幕後那位真正的看客和推手了。

七王爺蕭景恒,你看著侯府這枚棋子被我吃掉,是作何感想呢?

是棄之不惜,還是…終於要忍不住,親自下場了?

沈未晞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她期待著。

大理寺女監。

這裡與關押男犯的牢獄並無本質區彆,同樣是陰冷、潮濕、瀰漫著腐朽和絕望的氣息。隻是柵欄更密,看守皆是麵容冷硬的婆子,空氣裡還隱約混雜著一些劣質脂粉和眼淚的酸腐氣味。

最深處的兩間單人牢房,如今迎來了它們“身份”最為顯赫的囚徒。

柳氏癱坐在鋪著薄薄一層枯草的硬板床上,昔日精緻的髮髻早已散亂不堪,珠翠儘失,華麗的衣裙沾滿了汙漬,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氣神,眼神空洞地望著爬滿黴斑的牆壁。

隔壁牢房,沈清婉的情況更糟。她自被拖入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起,便一直處於半瘋癲的狀態。時而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喃喃自語“彆找我…不是我…”;時而又突然撲到柵欄前,尖聲哭喊“放我出去!我是侯府小姐!你們這些賤奴敢關我?!”;時而又對著空氣撕打,咒罵著“沈未晞!你這個惡鬼!你不得好死!”

哭喊聲、咒罵聲在幽深的監牢裡迴盪,引得其他女囚竊竊私語,看守婆子不耐煩地厲聲嗬斥。

“吵什麼吵!還以為自己是侯門夫人小姐呢?進了這裡,就是等死的罪婦!”一個滿臉橫肉的婆子提著棍子走過來,狠狠敲在沈清婉牢房的柵欄上,發出刺耳的哐當聲。

沈清婉被嚇得一個哆嗦,縮回角落,嗚咽哭泣。

柳氏聽到女兒的哭聲,麻木的眼珠動了動,嘶啞地開口:“這位嬤嬤…行行好,我女兒她…她受不住驚嚇…能否給碗熱水…”

那婆子嗤笑一聲,鄙夷地啐了一口:“呸!熱水?還以為有人給你送燕窩呢?害死原配嫡女,打死那麼多下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有今天?等著吧,有你們受的!”

柳氏被噎得臉色青白,胸口劇烈起伏,卻再也說不出半句硬話。巨大的恐懼和落差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將她溺斃。她怎麼也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怎麼會突然就落到了這步田地?

夜深人靜,女監裡隻剩下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壓抑的哭泣聲。

一陣極輕微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奇異冷香,緩緩靠近最深處的牢房。

沈清婉似乎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去,卻又被噩夢糾纏,眉頭緊鎖,身體不時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