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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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
一輛蒙著黑布的獸車在鬨鬧的出坊修士中,從天屍宗外坊市的北門緩緩駛出。
拉車的是三匹生鱗帶角的獰角駒,這種馬獸體內混雜了微薄的蛟龍血脈,雖然算不上真正的妖獸,但是在耐力上極為驚人,能夠做到日夜兼程狂奔千裡不眠不休。日常餵養也隻需一些草料和普通血食,算是低階修士當中頗受歡迎的一種代步工具。
至於趕車的三個穿戴獸皮服飾的蠻族漢子一個比一個生的精壯魁梧,為首的疤臉漢子穿了一件鎧甲,背上搭著一張閃著幽光的靈弓,眼神時不時地往獸車上那幾個蒙了黑布的大箱子上瞟去。
“烏赤,彆亂惦記了!範前輩可是天屍宗的高人,他委托的東西豈是我們能隨意窺探的。”神情戒備的兀朮阿骨在旁出聲提醒道。
那位叫烏赤的疤臉男子聞言尷尬一笑,頗為羨慕地往身旁這位同族的腰間瞅了幾眼,那兩個鼓鼓囊囊的靈獸袋和儲物袋,可是他們這些蠻族武修夢寐以求的輔助法器。
“阿骨這回也是走了狗屎運,居然能被天屍宗的仙師看中!回到部落估計長老們會對他另眼相看,恐怕下一屆族長之位非他莫屬了。”兀朮烏赤心中如此想到。
同行的另一位蠻族漢子兀朮阿曼則是全程閉口不言,手裡抓著一塊磨刀石,不停在一把石斧上打磨著斧刃。他是三人中實力修為最高的,常年往返於東吳國和北地各個部落之間,在外坊市一群討生活的蠻族中頗有名氣。為了請動此人出手,兀朮阿骨許諾了不少好處出去。
當然,由於三人前進的路線是走的凡俗地界,並冇有繞著玄陰山脈這種修仙大派勢力範圍趕路,因此前兩日的行程雖然倉促但是一路上並未遇到什麼突髮狀況。
隻是到了第三天夜裡,獸車剛靠近一座凡俗城市的郊外山林,頭頂傳來一陣呼呼的振翅聲就讓阿骨三人頓時警覺了起來。
“是飛行妖獸的氣息!”
烏赤率先從獸車上站了起來,隻見他雙臂肌肉隆起拉開手頭的靈弓,雙眼泛起一陣紅芒朝頭頂望去。
隻見一道數丈大小的黑影從天空中朝著獸車俯衝了下來。
“呔~”
烏赤大吼了一聲,接著就聽見嘣~的一下令人牙酸的弓絃聲在林中震盪,從他湧起的紅光在靈弓的加持下化作一道血紅氣箭仰天射向了那黑影。緊接著就看到夜空中紅芒炸裂,整個林間都被這股紅光照亮。
藉著這股亮光,獸車的三位蠻族武修看清楚了那黑影妖獸的怪異樣貌。
那是一頭體長近四丈,渾身長滿鐵羽的巨鳥,它腹部的雙爪上泛著一抹幽光輕而易舉就撕碎了那道血紅氣箭。
而在巨鳥的背上,兩位戴著鬼麵具的男修士催動著各自的法器,二話不說就朝獸車上的三人殺來。
“一階初級的鐵羽鵬!他們是鵬翼雙凶!”
“阿曼快一起動手!”
阿骨一眼認出了那鳥背上兩位劫修的身份,臉色震怒的他大手一翻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柄半人高的骨錘,渾身紅芒氣焰一升騰便揮舞著骨錘朝其中一人砸去。
“兩個練氣中期?”另一邊的兀朮阿曼同樣獰笑了一聲,掄起石斧朝著半空揮出了一道血色斧影。
兩位鬼麵修士見狀也不躲閃,一人祭出飛刀法器朝那些席捲來的血芒斬去。
另一位則是嘴上唸叨了一句:“北地蠻子!”
緊接著就見此人掏出幾張符籙往阿骨他們身上激發了過去。
霎時間火光和血芒交織,三位蠻族武修和這兩個在附近低階散修之中凶名赫赫的劫修戰成了一團。五人一鵬交手時迸發的氣勁不斷將這林中的巨木波及撞倒,轟鳴聲在漆黑的夜晚傳出了數十裡之遠。
不過就在雙方激鬥不停時,數股陰冷的神念從遠處急掠而過。
正與鵬翼雙凶鬥得你死我活的兀朮阿骨臉色一變,收起骨錘就往林中方向拚命逃竄而去。
餘下幾人也被這突髮狀況看地呆愣了一下,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發現頭頂撒下的月光猛然一黑。
抬頭一看,隻見一位身著漆黑法袍手持羅盤的年輕修士正立於一艘漆黑飛舟的船頭,用一副戲謔的神情俯瞰著林中那輛獸車和兩邊人馬:“陳師兄,你倒是讓我們一通好找!”
“不好!是天屍宗的外門弟子!”
“分開跑!”
兀朮阿曼和烏赤第一時間往密林中分頭竄去,憑藉武修的靈活身法數息之間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不過他倆心底已經把阿骨的祖上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早知道委托護送的東西如此棘手,居然會招惹來天屍宗的弟子,許諾再多的靈石都不能答應。
至於那鵬翼雙凶看到來人居然是位練氣後期的大派弟子後同樣渾身一震,各自掏出土遁符籙就往地裡迅速鑽去。
“想走?程師弟,李師弟,那幾個蠻子和這倆散修就交給你們處置了。我來親自會一會這位煉體有成的陳師兄!”
飛舟被人一收露出了三道年輕修士身形。
為首的那位吳青陽討要過了那道羅盤,看了看羅盤上重疊的紅點,一拍腰間靈獸袋將兩具陰氣森森的鐵甲屍兵放了出來,第一時間就朝那頭來不及騰空的鐵羽鵬撲了過去。
數息過後,就聽見淒厲的鵬嘯聲在林中傳開,一階初級的鐵羽鵬在兩頭練氣後期鐵甲屍兵的圍攻下幾招就被撕成了碎片。
另外兩人見狀則是各自領命,施展遁術朝密林中兩個方向追擊了過去。
對付幾個練氣初中期的散修,這兩位大派弟子自然是手到擒來。
不過當那位吳師兄手搖鎮魂鈴,驅動著兩頭吃飽喝足的鐵甲屍兵靠近那輛獸車時,那紋絲未動的一堆貨物令他臉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出來?”吳青陽冷冷一笑,命令兩具鐵甲屍兵將獸車上的黑布揭開,露出了底下一具貼滿封禁符紙的石棺。
“嗯?”
“怎麼會躲在棺槨之中?難不成是他先前受的傷還未好透,陽壽將近選擇自行屍解?”吳青陽麵色一變,他發現石棺上的禁製居然會對自己的神識產生乾擾,急忙讓鐵甲屍兵將棺蓋暴力掀開。
嘭的一聲後,一股青綠色的毒煙從石棺內噴湧而出。
兩具靠近的鐵甲屍兵被這股毒煙一襲染,瞬間就令它們的皮膚上發生了滋滋的腐蝕潰爛,不到數息的功夫這兩具鐵甲屍兵就被消融成了一地的屍水。
“腐屍散!好歹毒的陷阱!”
眼前一幕驚得吳青陽連連向後遁退,身上更是套起了數層防禦法術。
直到這股青綠毒煙散儘,他這才臉色陰沉地從密林裡現出身影,運起靈眼秘術朝那石製棺材內隔空望去。
隻見那石製棺材內除了放著一套製式的法袍以及一塊天屍宗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以外,邊沿上還張貼了幾道閃著銀芒的符籙,並冇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居然是低階的禁神符?難怪神識無法穿透此棺。”吳青陽見狀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撇開這幾張售價上百靈石的禁神符不講,先前那道腐屍散可是最近百年正道宗門專門針對天屍宗這群屍修研製出來的剋製劇毒,在前線戰場上為正道的低階修士屢立奇功。
即便是築基期的銅甲屍衛中了此毒都要元氣大傷,跌落一個大境界,尋常天屍宗弟子碰到此毒那是唯恐避之不及。
不過由於這腐屍散繳獲不易,私底下早早就在天屍宗坊市內被炒賣到了最少五百靈石一瓶。
一想到那位陳師兄為了算計那些想奪他軀體的同門,不惜血本也要佈置此等連環陷阱,吳青陽的臉色就越發難看起來:“好一招調虎離山之計!此人應該是提前發現了身份令牌上的手腳,纔開始利用坊市內的那些低階蠻子將計就計布了此局。”
“果然是越老越精,這些在外門廝混了一甲子以上的師兄師姐,冇有一個是易於之輩。”
吳青陽頗為肉疼地看著那兩具融化的鐵甲屍,抬手一揮,驅動法力隔空將那棺槨裡的身份令牌給抓攝到了跟前。
隻是那令牌剛一離開幾張禁神符的範疇,他放鬆下來的神情就猛然一變。
“啊!不好!是中階的天雷符!”
還未等吳青陽遁走,下一秒就見一道爆裂的雷光就在令牌背麵炸開,刺目的藍白雷光瞬間就將方圓數丈範圍內籠罩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