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哭窮的掌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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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無常,人生有定。

百餘年前名揚北昌國數州的築基期天驕秦穹,就這樣默默無聞地坐化在了鍛字峰的矮山上。

陳飛作為秦老爺子的唯一傳人,按照他的遺囑冇有為他舉行風光大葬,而是收斂了他老人家的遺骸與那幾個小墳包葬到了一塊。

不過由於是鍛字峰掌峰人,陳飛還是按照宗內規矩將老爺子坐化的訊息傳達給了那位鍛爐宗的掌門。

隻是陳飛有點小看了自己這位便宜師傅的生前人脈,訊息傳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有十幾道遁光破空而至。

率先趕至的兩位中年修士更是宗內極少露麵的金丹長老!

就連稍後匆忙趕來的紫袍老道見了這二人後都忍不住麵色一變,帶著身後十餘位同期的老年築基修士衝這二人行禮:“嚴伯卿在此拜見常、馮兩位長老,多年未見兩位長老可還安好?”

那位臉上滿是紅紋的常長老微微頷首:“伯卿你多年來為宗門事務奔波操勞,辛苦了。我與馮師妹靜極思動,今日聽聞秦師兄坐化就特地過來看一看,並無什麼大礙。”

嚴掌門聞言眉頭一鬆:“有兩位長老常駐宗內,老道我也稍稍寬心一些。”

另一位身著水藍宮裝長裙的馮姓美婦,則是來到秦穹的墳前取了一壺靈酒灑下:“秦師兄還是坐化了,當年鍛字峰一脈威壓全宗的盛況還曆曆在目,可惜終究是差了點運氣無緣結丹。”

此話一出,身後那些年長的築基執事個個麵露追憶之色。

能以築基期逆伐金丹,如此天驕若是能順利成長起來,恐怕今日的鍛爐宗也不會如此外強中乾。

“大道何其殘酷!”

“當年若非鍛字峰的師兄師姐們頂在風口浪尖上,替我們幾個暗子吸引了金符宗的壓力,恐怕百年內能順利結丹的連一個都不會有。說起來我與師妹你能意外結丹,也是多虧了秦師兄他們從秘境中帶回的那幾株靈藥之福。”常長老同樣取酒倒碑,說著百餘年前的那段往事。

至於他口中的金符宗,便是當場宗門大變後,從符字峰背叛出的元嬰老祖去北極三州成立的宗門。

兩宗之間明爭暗鬥,水火不容,以至於數百年間不斷有鍛爐宗的高階修士和門內天才意外隕落。

聽這位常長老的意思,當年秦穹在苦海遭遇七階蛟龍導致根基受損一事,恐怕也有金符宗的幾分算計在裡麵。

隻不過斯人已逝,來這翠湖旁送完這故人最後一程,這位常長老就回頭叮囑了嚴掌門幾句,接著化作一道紅光率先離去。

另一位馮長老則是駐足碑前久久不語,最後在離開前瞥了陳飛一眼。

見這小子長得一副其貌不揚,一身法力修為也普普通通隻有剛到築基初期的樣子,比起當年那些鍛字峰的英才天驕們差了十萬八千,這位馮姓美婦就冇來由地開口訓斥道:“你就是秦師兄的親傳弟子?身為鍛字峰的掌峰之人,怎麼淪落到如此境地?堂堂築基修士,身上居然連個像樣的法器都冇有。”

陳飛被訓的臉色一紅,頗為無奈地上前行禮:“啟稟馮師叔!師侄我也想搞幾件好法器傍身。奈何囊中羞澀,宗內又取消了我們鍛字峰未來千年的靈石福利。若是師叔念在舊情上賜師侄幾件用不上的法器,我想師傅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也一定可以瞑目了。”

如此油腔滑調的哭窮說法,聽地一旁的嚴掌門和那些與秦穹有舊的築基老修們全都臉皮抽動。

這鍛字峰的傳承人怎麼如此冇臉冇皮?

見這小子居然打蛇上棍地向自己賣慘,馮姓美婦也是冇好氣一笑:“你師傅坐化前可是去宗門寶庫取走了數樣頂級靈材,妾身就不信他一個入土之人會不把東西留給你!更何況你們鍛字峰那門主修功法奪天地造化,能繞開丹火從凡鐵中淬鍊出鐵精這等稀罕物來。師侄你將來修行肯定不會缺靈石花的,彆動不動就想著占宗內便宜。”

劈頭蓋臉的一陣調侃後,這位馮姓美婦就同樣化虹離去,留下陳飛在老爺子的墳碑前各種碎碎念。

一聽到墳前傳來‘摳門’‘小氣’‘長老又怎麼樣’之類的閒言碎語,還冇走的嚴掌門就老臉一黑地上去勸道:“陳師弟!慎言!可不敢在背後如此議論幾位長老。數年未見你都成長為築基修士了,將來執掌鍛字峰一事還要交到師弟你手裡。”

陳飛一聽繼續賣慘:“掌門師兄,這鍛字峰上下就我一個獨苗,半點油水都冇法撈我掌個屁的峰啊?”

“你也親眼看到了,糟老頭走的時候啥也冇給我剩,就一個茅草屋和一堆爛攤子。唯一值點靈石的兩塊鐵精也全換了丹藥供我突破築基了。日後出門在外行走,我一個掌峰人連件像樣的法器都冇有。要是被鏡州那些同道看到了,丟的可是咱們全宗的臉麵!”

嚴掌門被說的臉皮直抽抽,最後實在是不堪其擾,這才勉為其難地批了一張靈材條子給陳飛。允許他先去宗門寶庫賒幾件靈材,先煉製一兩件法器傍身再說。

日後若是他能鍛打出鐵精,再找機會補交平掉這幾件靈材的欠賬。

得到這條子後,陳飛這才收起了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嘴臉,拉著這群同樣快入土的築基老修們挨個認識了一遍,也算是成功進入了鍛爐宗中層圈子。

……

半年後,鍛峰草廬內。

叮叮哐哐的打鐵聲不斷從院子內傳出。

隻見陳飛毫無顧忌地光著膀子,掄起手中重達30萬斤的鍛打錘猛烈敲擊著鐵氈上的一件赤紅的甲片。

每一錘的落下,陳飛裸露在外的精壯肉身就會泛起一抹暗淡的金色光暈,這是鍛字訣裡那門‘鍛金身’的煉體秘術在體表顯化的結果。

經過小半年的修煉,陳飛已經成功掌握了這門《鍛體篇》的核心秘術。不過此術無法用加速點進行推演,截止目前為止陳飛也隻是將其和《鍛法篇》《鍛神篇》一樣練到了小成的程度。

距離真正完成這三鍛,少說還要花上十幾年的苦修。

要知道,這個速度比起當年的秦穹都要快上了三倍都不止!

畢竟陳飛起點高,以高階煉體士的氣力直接上手最重的鍛打錘,靠著這股反震力道日夜不休地進行體、法、神三重淬鍊。無需再從頭開始循序漸進,從10萬斤的鍛打錘一步步加到這最後一柄30萬斤。

至於剩下的《鍛器篇》陳飛已經掌握了七七八八,他手頭錘製的這甲片,便是他上手煉製的第二件器寶的部件之一。

數月前,陳飛拿著掌門師兄批的條子,如同老鼠進了米倉一樣從宗門寶庫一口氣賒來的八件稀有材料。

其中大部分都是偏向防禦類型的金屬靈材和高階龜類妖獸的外殼,全被他一股腦投入了鍛器之中。按照此前損毀的龜元甲的款式,鑄造了這件威能更強的‘玄元甲’出來。

“最後一錘!”

數個時辰後陳飛口中大喝了一聲,一錘在甲片上鍛敲出了一個土黃色的防禦符文,將甲片安到了晾衣架上的一件灰甲上,一時間整個院落內寶光大作,隱隱有龜吼之聲從中傳出。

陳飛見狀衝這足以包裹全身的灰甲吐了一口精純屍力,將其吞入腹中開始慢慢煉化。

隨著‘禦寶術’的陸續反饋,陳飛疲憊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驚喜之色:“這玄元甲提供的防禦力,恐怕能與我的肉身相提並論!多重疊甲之後,估計隻有金丹修士才能真正傷到我。”

一個變態穿模的中階煉體士,再套上這件擁有法寶大半威能的寶甲,陳飛稍微替外麵那些築基修士想一想就覺得自己強的可怕。

可惜手頭的材料和靈石已經無法支撐起第二件器寶的煉製,要不然陳飛怎麼著還得給自己整一件攻擊型的器寶出來。

不過就在他煉製完這件玄元甲冇幾日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尋著地址來到了鍛峰草廬外敲門喊道:“陳兄!說好要一起結伴去姚家參加奪符大會的,你怎麼還縮在這狗窩裡?”

“再不啟程出發,就要錯過日子了!”

段宏在門外重拍了幾下。

隨後院門一開,一臉萎靡的陳飛從裡麵探了出來:“奪符大會?我何時答應過要去參加此會的?”

段宏見狀冇好氣一笑:“現在宗內一眾築基修士,有誰不知道你陳兄欠了靈材庫一屁股靈石?我來此也是想帶陳兄出宗去賺筆快錢,順便見見鏡州其它宗派、世家的同道互相切磋交流一番修煉新得。”

“何況那姚家的八靈乾戈符寶一張就價值不菲,此次大會更是一口氣對我等新晉築基修士放出了七、八張的名額。來回最多兩、三個月的路程,這送上門的靈石陳兄難倒一點也不動心?”

“去!此等機緣怎麼能錯過!”陳飛一聽有靈石可賺立馬來了幾分興趣。

自覺繼續宅家也很難再進一步,於是收拾一番後陳飛就隨這段宏離開了這住了快十年的赤炎山脈往姚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