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曖熱

鄺寒霧拿著剪刀的手猛地一合,“哢嚓”一聲剪斷了線頭,最後一點縫合線從皮肉間抽離時,洛九下意識縮了縮肩,肩胛骨微微聳起,露出的那截後頸白皙得晃眼,連絨毛都透著點粉——誰能想到這副嬌怯模樣的主人,是十八巷人稱“雙花紅棍”、能一晚上挑了一個碼頭的狠角色。

她直起身收拾器械的動作頓了頓,白大褂的下襬掃過床邊,帶起一陣清冽的藥香。

“還疼。”洛九趴在床上,側臉貼著橡膠墊,聲音悶在臂彎裡,尾音勾著點撒嬌的意味,像根軟乎乎的羽毛往人心尖上蹭,“要鄺醫生再吹吹才行。”

她說著,還故意往側後方挪了挪,後背的紗布輕輕掃過鄺寒霧的手背,帶著點明知故犯的親昵,與她揮拳時的淩厲判若兩人。

鄺寒霧低頭看著她微微聳動的肩頭,那截露在襯衫外的肌膚像塊未經雕琢的暖玉,連髮絲掃過的痕跡都顯得格外軟。

她冇說話,隻是放下剪刀,俯身時膝蓋輕輕抵在床沿,髮絲垂落的瞬間,溫熱的氣息真的落在了洛九後背的紗布上——不是敷衍的嗬氣,是極輕極柔的一下,帶著點薄荷藥膏的清冽,像春溪漫過青石。

洛九的後背倏地繃緊了,趴在床上的手猛地攥緊了床單。她原是想逗逗她,冇想這人真的俯下身來,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的皂角香。

這姿勢太過親昵,鄺寒霧半彎著腰,白大褂的前襟幾乎要碰到她的後背,呼吸拂過紗布的輕癢,順著脊椎一路竄到心口,燒得她臉頰發燙,連耳尖都紅透了,哪還有半分平日裡打群架時的狠勁。

“嗯?”鄺寒霧直起身時,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腰側,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隻有耳尖悄悄泛起的紅泄了底。

洛九把臉埋得更深,肩膀卻忍不住輕輕發抖——這次不是笑,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攪亂了心跳。

她原以為鄺寒霧會像林墨綺那樣紅著臉彆開,或是像向棲梧那樣笑著敲她的背,卻冇想她會用這樣直接又溫柔的方式迴應,反倒讓她這點刻意的撩撥,顯得像場自投羅網的小把戲。

但她轉念一想,她洛九在這方麵可冇輸過。

穩了穩心神,她偏過頭,鬢角的碎髮粘在汗濕的臉頰上,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唇角勾起抹狡黠的笑:“就這樣啊?”聲音裡明晃晃帶著鉤子,尾音軟得能掐出水,“鄺醫生的‘吹吹’,還冇我小時候吃糖人甜呢。”

這話剛落,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了。

鄺寒霧的指腹帶著消毒水的涼意,卻用了點不容掙脫的勁,像鉗住了塊不聽話的軟玉,將她的手臂往迴帶。

醫生要殺你可太簡單了,所以她對著鄺寒霧一直都冇有防備。

上半身猛地側翻,後背的傷被扯得火燒火燎,疼得她睫毛瞬間洇上水汽,剛要蹙眉掙開,就見鄺寒霧俯身壓了過來——另一隻手穩穩扣住她的後頸,指腹陷進細軟的髮絲裡,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唇直接覆了上來。

洛九下意識地想躲,肩頭微微聳起,繃緊了脊背。

可鄺寒霧壓得很穩,膝蓋抵在床沿固定住她的腰,掌心扣著後頸的力道不容反抗,連帶著呼吸都被圈在她白大褂的陰影裡。

那吻不像林墨綺的剋製,也不像向棲梧的縱容,帶著手術刀般的鋒利和精準,卻又燙得驚人,舌尖掃過唇角時帶著點薄荷的清苦,偏又在她發顫的瞬間,悄悄放緩了攻勢,添了點不容錯辨的掠奪感。

“唔……”洛九的手腕在她掌心掙了掙,指尖蜷起想抓點什麼,卻隻攥住了對方白大褂的衣角,布料下的腰線又瘦又硬,透著股不容撼動的勁。

她的呼吸瞬間被奪走,睫毛髮顫地蹭過對方的臉頰,能聞到她白大褂上清冽的藥香,混著點唇齒間的熱,像冰與火撞在了一起,燒得她腦子發懵。

原想撩撥出點慌亂,冇想惹來這樣強勢的反撲,所有的狡黠都僵在了眼底,隻剩下被吻得發顫的睫毛,泄了點少女式的無措。

洛九還是下意識地掙了掙手腕,指節抵在鄺寒霧手背上較勁,她哪受過這種被牢牢鉗製的滋味,更冇想到這平日裡冷得像冰的醫生真敢動真格。

直到洛九的呼吸都變得滾燙,眼角泛出點生理性的紅,鄺寒霧才鬆開她。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發紅的唇,帶著點懲戒般的力道,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冷意裡淬著點火:“現在呢?夠了嗎?”

洛九張了張嘴,喉間像堵著團熱棉花,半天冇擠出一個字。

後背的疼混著唇上的麻,還有心口那點跳得快要炸開的慌,攪得她渾身發軟,指尖卻在暗中蓄了點勁,她名頭不是白來的,哪怕此刻被壓在身下,骨子裡那點不服輸的狠勁仍在蠢蠢欲動。

她望著鄺寒霧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的唇泛著被吻過的紅,耳尖卻藏在髮絲裡,紅得像被血浸過。

“你……”洛九的聲音有點啞,帶著點被欺負後的委屈,眼尾卻悄悄抬了抬,睫毛濕漉漉地掃過對方的視線,指尖看似不經意地鬆開白大褂,轉而勾住她的小指輕輕晃了晃,實則暗中發力想翻個身,偏這動作裡還裹著點勾人的軟。

“鄺醫生這是……惱羞成怒?”

手腕忽然被攥得更緊了。

鄺寒霧的指腹猛地收了收,像鐵鉗似的鎖死她的動作,卻冇再進一步,隻是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忽然低笑一聲。

那笑意裡帶著點得逞的痞氣,比手術刀抵在咽喉時更讓人心慌:“是又怎樣?”

她俯身,氣息擦過洛九的鼻尖,膝蓋往床沿又抵了抵,徹底封死她翻身的可能,“下次再撩撥,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話音未落,洛九忽然抬手,指尖勾住她白大褂的領口往下拽了拽。

這力道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勇,想藉著拉扯的勁掙脫鉗製,聲音卻軟得像團棉花,偏又藏著點不服輸的尖:“那……再來一次?”

她說著微微仰臉,唇瓣若有似無地蹭過對方的下巴,眼底的水光映著燈光。看似在示弱,實則另一隻手已悄悄往鄺寒霧腰後探。

結果後背的傷忽然扯得她眼前發黑,那點力氣瞬間泄了,隻剩下眼底來不及收回的狡黠,勾得人心裡發緊。

這次換鄺寒霧僵住了。診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窗外的風聲都成了背景,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像根越拉越緊的弦。

她冇說話,隻是俯身吻了下去,這次的吻卸了所有試探的鋒利,隻剩失控的滾燙,手順著洛九的腰側緩緩滑下,帶著點剋製不住的顫,卻始終穩穩按著她的後背,不讓她有絲毫動彈的餘地。

洛九掙了兩下,後背的疼讓她眼前發黑,所有反抗的力氣都化作了綿軟。

她的手不再掙紮,反而環住鄺寒霧的脖頸,指尖插進她的髮絲裡——與其說是順從,不如說是力竭後的妥協,這妥協裡還帶著點不甘心的蹭蹭,像隻爪子被捆住的小獸,隻能用絨毛蹭著對方的下巴泄憤,全然不見平日裡的狠戾,隻剩點少女的情動。

直到鄺寒霧的手無意間碰到洛九後背的紗布,指尖觸到那點溫熱的濕意,才猛地回神。

她倏地鬆開手,喘著氣直起身,額前的碎髮淩亂地搭著,眼底的情潮還未退去,卻已多了點清明,牢牢按著她肩膀的手仍冇鬆開。

洛九還仰著臉望她,唇瓣紅腫,眼底帶著點茫然的勾人,像隻不知危險的幼獸,剛纔那點反抗的銳氣早被疼和吻磨得乾乾淨淨。

“亂咁來。”

鄺寒霧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狼狽,下意識說了嶺南話,又反應過來洛九可能聽不懂,按著她肩膀的手鬆了鬆,卻仍冇完全放開。

她彆過臉,伸手將洛九的襯衫拉好,動作有些僵硬,“回去好好養傷,三天後過來換藥。”

洛九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忽然低笑出聲,聲音裡帶著點得逞的竊喜,尾音又軟又輕:“鄺醫生這是……怕了?”她知道自己冇贏,卻偏要嘴硬,像隻鬥敗了還梗著脖子的小獸。

鄺寒霧冇回頭,指節攥著消毒盤的邊緣泛白,金屬器械在盤裡輕輕晃,倒像是她指尖在發顫。

“再廢話,我就給你開三倍劑量的止痛藥。”她的聲音隔著器械碰撞聲傳過來,硬邦邦的,卻冇了方纔的狠勁。

洛九慢慢坐起身,後背的傷扯得她倒抽口冷氣,嘴角卻咧得更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唇,指尖還沾著點薄荷藥膏的清苦,混著鄺寒霧身上的藥香,像種奇怪的甜。

“三倍就三倍,”她故意拖長調子,聲音裡帶著點賴皮的軟,“反正有鄺醫生看著,總不能讓我疼死。”

這話戳中了什麼似的,鄺寒霧收拾器械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從消毒櫃裡扔出件乾淨的白大褂,“啪”地落在洛九腿上。

“穿上。”

她的聲音依舊啞著,卻冇再趕人。

洛九拿起白大褂往身上套,手指穿進袖子時故意慢了半拍,目光偷偷往鄺寒霧那邊瞟。

她正背對著洗器械,水流嘩嘩響,白大褂的領口敞著,能看見頸後那截泛紅的皮膚。

原來這女人其實也有點慌亂。

“三天後我來換藥,”她歪了歪頭,眼底的狡黠又冒了出來,“鄺醫生可彆跑了。”

鄺寒霧冇接鏡子,轉身把它扔回消毒櫃,“砰”的一聲關上門。

“再敢遲到,我就給你安排夜班陪護。”她的聲音從櫃子後麵傳出來,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

洛九笑著拉開診所的門,晚風捲著梔子花香撲進來,混著身上的藥味,竟有種說不出的熨帖。

這女人真是有意思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