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昏迷時的一場夢嗎？還是他真的去了另一個世界，又回來了？

他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回來了。

張建國來了。老了，頭髮白了，進門就開始罵：“你個兔崽子，你他媽要死啊？你死之前給老子打個電話行不行？老子借錢給你，就借出個死人來？”

陳望看著他，忽然笑了。

張建國罵不下去了，眼眶紅著，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那隻手還是那麼厚實，跟二十年前在倉庫門口遞給他盒飯的時候一樣。

“陳望啊，”張建國說，“活著，啊？好好活著。”

陳望點頭。

他想起那八年。那八年裡他什麼都有了，卻什麼都冇抓住。現在他什麼都冇有，但還活著。

活著就好。

活著，就能活成自己。

第十章 摩托

康複花了半年。

半年後，他走出醫院，站在門口曬太陽。陽光打在臉上，有點燙。他想，活著真好。

他冇再創業。張建國問他接下來打算，他說不知道。張建國說要不要回來跟他乾，他說再說吧。

他回了那間出租屋。房東居然還留著那間房，八平米，一個月三百。他打開門，屋裡跟他跳樓那天一樣——泡麪盒堆著，窗簾拉著，床上還有他躺過的凹痕。

牆上掛著一個日曆，翻到三月十五號。那是他摔下去那天。

現在是九月了。

他把泡麪盒收拾了，把窗簾拉開，把窗戶打開。九月的風吹進來，帶著樓下早點攤的油煙味。這次他覺得挺好聞的。

他在網上看見一輛二手摩托車。雅馬哈，250cc，跑了三萬公裡，八千塊錢。他賬戶裡還剩一萬二——跳樓前剩的，住院花了張建國墊的錢，他不想再借了。

他買了那輛車。

加滿油的那天，他把最後三千塊錢揣進兜裡，騎上車，往南走。他不知道去哪，反正往南走。

騎出城的那一刻，他回頭看。那些高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上。

他想，這輩子，不當陳總了。不當那個追“成功”追了一輩子的人了。就當一個人，一個騎摩托車的人，一個活著的人。

第十一章 清邁的微笑

從雲南出境，騎了七天，他到了泰國。

清邁是個慢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