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股價跳水。他不能累,不能病,不能停下來。他比前世還忙,比前世還累。隻不過累的方式不一樣——前世是身體累,這輩子是心累。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爽文人生”,也是牢籠。
隻不過牢籠的欄杆是金的。
他想起那個從八樓墜落的自己。如果那個人知道他今天站在這裡,會是什麼表情?會替他高興,還是會覺得諷刺?
他想起那三個月的黑暗。那些饅頭,那些睡不著覺的夜晚,那些哭著醒來的夢。那些讓他明白,活著不是為了什麼,活著本身就是奇蹟。
他想起那三十年的掙紮。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日子,那些被人踩在腳下的日子。那些讓他明白,他陳望不是生來就該被拋棄的。
他舉起錘子。
要敲下去了。敲下去,這輩子就圓滿了。敲下去,他就是“成功人士”了。
可他忽然問自己:這是我想要的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一根針,紮破了那個叫“成功”的氣球。
他看見台下的那些人,那些笑臉,那些閃光燈。他們都在等,等他把錘子敲下去,等這個儀式完成,等這個“成功故事”有個完美的結局。
可他不想敲了。
他想回那個八平米的出租屋。想回那個隻有饅頭和泡麪的三個月。想回那個站在窗邊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早晨。
他想活成自己,不是活成彆人眼裡的“成功人士”。
錘子從他手裡滑落。
砸在台上的時候,發出“當”的一聲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他眼前一黑。
第九章 活著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他睜開眼,渾身插滿管子。眼前是白的——白的牆,白的床單,白的大褂。
“醒了醒了!”一個護士跑過來,衝門外喊,“李醫生,三號床醒了!”
陳望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砂紙。
“先彆說話,”護士按住他,“你昏迷了三個月,慢慢來,慢慢來。”
三個月。
他活下來了。從八樓摔下去,摔斷了腿、三根肋骨、一根鎖骨。內臟有出血,做了兩次手術。在ICU待了一個月,普通病房兩個月。
他冇死。
他回來了。
他想起那八年。那八年那麼長,那麼真,可它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