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的城市。到處都是寺廟，到處都是遊客，到處都是微笑。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世界上有這麼多人在笑。

他們笑什麼？他們成功了嗎？他們追到那個東西了嗎？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們笑的時候，挺好看的。

他在古城裡找到一家民宿，叫“阿姐的小院”。老闆是個六十來歲的台灣女人，瘦，皮膚黑，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線。她問他會不會修東西，他說會一點。她問他想不想打工，包吃住，冇工資，乾不乾？他說乾。

他住進後院一間小木屋，門口有棵芒果樹。

他的工作是修修補補。這家民宿開了十五年，什麼東西都老了——門鎖壞，水管漏，電燈閃，馬桶堵。他每天揹著工具箱，這裡擰兩下，那裡敲兩下，慢慢都修好了。

阿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他忙進忙出，偶爾喊一聲：“阿望，歇會兒，來喝茶。”

他們喝茶的時候，她講她的故事。三十年前被男人騙光錢，一個人跑來泰國，想死。在清邁下了火車，看見路邊有個老和尚衝她笑，忽然就不想死了。她在寺廟住了半年，幫和尚做飯。後來攢了點錢，開了這家民宿，一開三十年。

“姐，”他問，“你算成功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什麼叫成功？我有飯吃，有地方住，有人跟我喝茶，這算不算成功？”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又說：“以前我也追那個東西。追了半輩子，追到一身債。後來不追了，反而什麼都有了。”

他問：“有什麼？”

她說：“有今天。”

在清邁待了三個月。他學會了做泰式按摩，學會了用簡單的泰語點菜，學會了每天下午三點跟阿姐喝茶曬太陽。

有一天，他修好了一個壞了三年的水泵。阿姐多給了他一千銖，說：“你是個好人。”

他騎上車，繼續往南走。

騎出去很遠，他從後視鏡裡看見阿姐還站在門口揮手。

他想，這三個月，他什麼都冇“成功”，但他好像活過來了。

第十二章 恒河的夜

摩托車不能過境。他把車托運到印度，自己坐火車。

瓦拉納西火車站又臟又亂，到處都是人、牛、狗、乞丐。他揹著包走出站，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