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店鋪終於上了軌道。雙十一那天，他賣了八十萬。

三天後，他被平台封店了。理由是“刷單”。他知道是誰舉報的——同行的那幾家，看他起來了，眼紅。他去找人理論，對方不認。他去找平台申訴，平台說證據確鑿。

那天晚上，他開車回倉庫。車剛停穩，三個人圍上來。帶頭的是那個同行找的人，他見過一麵。

“陳老闆，有人讓我帶句話。這片電商圈，不是你該混的。”

他冇來得及說話，拳頭就上來了。三個人打了十分鐘，打斷了他三根肋骨。走之前，其中一人蹲下來，拍拍他臉，說：“下次，就不是肋骨了。”

他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出院那天，他看著賬單，忽然笑了。

三十年。

他從八歲開始，掙紮了三十年。從泥地裡爬起來，吃百家飯，扛貨，攢錢，被騙，被打，再爬起來，再被騙，再被打。

他一直在追那個叫“成功”的東西。他以為隻要追上了，所有人就會看得起他。他以為隻要追上了，就能填補八歲那年媽媽離開時空掉的那一塊。

可是三十年了，他還是冇追上。

第五章 三個月的黑暗：他第一次看見自己

第三次創業失敗後，陳望變了。

他不接電話，不見人。張建國打了幾十個電話，他一個冇回。他把窗簾拉上，把自己關在八平米的出租屋裡。

樓下超市的饅頭一塊錢兩個。他每天吃四個，配白開水。後來錢越來越少，減到三個，減到兩個。泡麪是奢侈品，一包一塊五，他隻在撐不住的時候吃一包。

三個月。

九十天。

他看著窗外的樹葉從綠變黃，看著樓下的早點攤從開門到關門。他聽見隔壁情侶吵架和好，聽見樓上孩子練鋼琴。他跟這個世界的聯絡，隻剩下窗戶透進來的光和樓下超市的饅頭。

有一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八歲那年，他在泥地裡趴著，喊“媽”。他媽回頭看他，但是臉是模糊的，怎麼也看不清。他想追上去，腿卻陷在泥裡拔不出來。

他醒了。枕頭濕了一塊。

那天早上，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拉上窗簾。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城市在醒來，早點攤的煙升起來，有人騎著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