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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硯第一次來宿舍樓下等我,是軍訓結營那天。

他穿著白襯衫,冇再穿助教服,手裡拎著一袋常溫的葡萄汽水。

我下樓時,他站在梧桐樹下,整個人瘦了一圈。

看見我,他往前走了一步。

“晚宜。”

我停在台階上。

他把袋子遞過來:“我記得了,你不喝冰的。”

我看著那袋汽水。

很久以前,我確實因為他記不住這個生過氣。

後來氣得多了,連想被記住的念頭都冇了。

“不用。”

顧承硯手指僵住。

“那天我去排水溝找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袋。

裡麵裝著那枚舊鑰匙扣。

洗乾淨了,卻還是有一道劃痕。

“我找到了。”

我看著那枚鑰匙扣。

心口有一點酸,很輕,很短。

像舊傷被風吹了一下。

顧承硯聲音發啞:“對不起。”

“我不該讓許晴拿走。”

“不該讓你道歉,不該拿交換名額威脅你。”

“也不該在你生病的時候,揹她去醫務室。”

他一句一句說。

從前我最想聽這些。

想聽他承認我受過委屈。

想聽他說他知道錯了。

可真正聽見的時候,我卻隻覺得安靜。

“顧承硯,太晚了。”

他眼睛紅了。

“不晚。”

他把鑰匙扣往我手裡塞:“你月底才走,我們還有時間。”

我後退一步。

鑰匙扣掉在台階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顧承硯的臉色白了。

許晴忽然從旁邊衝出來。

“承硯哥,你真的不要我了?”

顧承硯皺眉:“你來乾什麼?”

許晴哭著說:“我被通報,被老師談話,被所有人罵,你都不管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顧承硯看著她:“許晴,是你騙我。”

“可你願意被我騙啊。”

許晴忽然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每次說怕黑,說腳疼,說胃不舒服,你不都來了?你明明知道晚宜姐會難過,可你還是選我。”

周圍有人停下腳步。

顧承硯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許晴繼續說:“你現在後悔,是因為她真的不要你了,不是因為你突然變好了。”

這句話太準。

準到顧承硯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他看向我,眼裡有狼狽的慌亂。

“不是這樣的。”

我輕輕搖頭。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沈知珩的車停在路邊。

他下車,替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顧承硯看見行李箱,猛地抬頭:“你今天走?”

我嗯了一聲。

“培訓提前了。”

他像是被人按在原地,聲音發顫:“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

“顧承硯,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一次,他終於冇有再說他冇同意。

風吹過台階,那枚舊鑰匙扣滾了兩圈,停在他腳邊。

他彎腰去撿。

指尖碰到鑰匙扣的瞬間,我已經轉身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