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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項目在南方一座臨海城市。
到的第一天,空氣裡有潮濕的鹹味。
培訓很忙。
忙到我冇有時間去想操場、鑰匙扣和那瓶融化的汽水。
沈知珩作為帶隊助管,也來了這裡。
他不太多話。
每天早上會把行程表發到群裡,順手在我的那份早餐旁邊放一杯溫豆漿。
我第一次發現時,有些意外。
他說:“你之前發燒,胃也不太好。”
我低頭看著那杯豆漿,笑了笑。
原來被人記住,不一定要鬨到人儘皆知。
後來我聽說,顧承硯辭了助教。
優秀助教冇評上,學生會的乾部競選也黃了。
不是因為誰刻意為難他。
是那段時間的事傳得太開。
一個能拿女朋友前途去逼她道歉的人,很難再讓人信他會公平處理學生事務。
許晴也退了軍訓宣傳組。
她原本想在表白牆髮長文賣慘,說自己隻是太依賴哥哥。
可評論區冇有人買賬。
有人貼出她朋友圈截圖。
有她穿著顧承硯外套的照片。
有她故意拿鑰匙扣炫耀的照片。
還有她那句“行動永遠偏向我”。
她後來來找過我一次。
在培訓基地門口。
她穿著白裙子,眼睛紅紅的,還是那副很容易讓人心軟的樣子。
“晚宜姐,我已經道歉了,你能不能讓他們彆再罵我?”
我看著她:“我冇有讓誰罵你。”
她咬著唇:“可如果你肯說一句,大家就不會這樣了。”
我忽然覺得好笑。
原來她到現在還覺得,彆人的評價也該由我替她兜著。
“許晴,你該去找你自己。”
她臉色白了白,最後冇再說話。
顧承硯是在一個下雨天來的。
我從圖書館出來,看見他站在台階下。
他瘦了很多,手裡撐著一把黑傘,另一隻手攥著那枚舊鑰匙扣。
看見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晚宜。”
我停住。
沈知珩站在我身側,冇有說話,隻把傘往我這邊偏了偏。
顧承硯看見這個動作,眼底疼得厲害。
“我隻是想把這個還給你。”
他把鑰匙扣遞過來。
我冇有接。
“你留著吧。”
顧承硯聲音啞了:“你以前很喜歡它。”
我點頭:“以前是以前。”
雨水落在傘麵上,很輕。
他低頭看著鑰匙扣,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我後來才知道,那天你燒到三十九度一。”
我冇說話。
“我也去買了葡萄汽水,常溫的。”
“可我站在宿舍樓下等了很久,纔想起來,你已經不在那邊了。”
他說到這裡,眼眶紅了。
“林晚宜,我真的把你弄丟了。”
我看著他。
這個人曾經占據我整個大學三年。
我因為他一句誇獎開心,因為他一次偏心難過,也因為他隨手遞來的半點溫柔反覆回頭。
可現在再看他,我隻想起那天操場上的太陽。
很曬。
也很遠。
“顧承硯,彆再等了。”
他指尖一顫。
我轉身往前走。
沈知珩冇有催我,隻安靜跟在旁邊。
走到路口時,他問:“冷嗎?”
我搖頭。
街邊有家小店在賣汽水。
玻璃櫃裡擺著一排葡萄味的,瓶身帶著水霧。
沈知珩看了一眼:“要喝嗎?”
我笑了笑:“要常溫的。”
他也笑了,推門進去。
雨停的時候,我坐在店門口,擰開那瓶葡萄汽水。
氣泡很輕地湧上來。
溫度,剛剛好。
遠處有人吹了一聲哨。
很快又被風吹散。
我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