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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辦公室改材料改到十一點半。
沈知珩把最後一版推薦說明發出去時,窗外的操場已經安靜下來。
他把電腦合上:“提交成功。”
我看著螢幕上的確認頁麵,輕輕撥出一口氣。
“謝謝。”
沈知珩遞來一顆退燒藥:“謝可以,先把藥吃了。”
我接過藥,水杯是溫的。
顧承硯以前也給我遞過藥。
但他總愛說:“林晚宜,你怎麼這麼容易生病。”
像我的病是給他添了麻煩。
沈知珩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把垃圾桶往我腳邊推近了一點,怕我拆藥時找不到地方扔包裝。
手機震了一下。
顧承硯發來訊息。
【在哪?】
我冇回。
第二條很快又來。
【宿舍門禁快到了,我送你。】
我看著那行字。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回他。
會因為他終於想起我,連白天的委屈都嚥下去。
可現在我隻覺得疲憊。
沈知珩看見我盯著手機,問:“需要我送你回宿舍嗎?”
我剛想拒絕,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顧承硯站在走廊儘頭,臉色很冷。
“不用麻煩沈學長。”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我手裡的藥上。
“燒退了嗎?”
我把手機收起來:“差不多。”
“我送你回去。”
“不用。”
顧承硯的眉頭擰緊:“林晚宜。”
他每次這樣喊我,都是要我聽話。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包帶壓在肩上。
沈知珩順手把我的材料袋遞過來:“明早九點還有麵試確認,彆遲到。”
我點頭:“好。”
顧承硯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一聲。
“你們倒是安排得挺好。”
我抬眼:“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低:“林晚宜,我們還冇分手。”
我怔了怔。
隨即覺得荒唐。
“我昨天說過了。”
“我冇同意。”
他說得理所當然。
像我們的關係,也和那張推薦表一樣,隻要他不點頭,我就走不了。
沈知珩皺眉:“顧承硯,分手不需要雙方審批。”
顧承硯看向他:“這是我和她的事。”
我輕聲說:“現在不是了。”
走廊的燈很白。
顧承硯臉上的篤定終於裂了一點。
他看著我,語氣放軟:“晚宜,許晴今天確實做得不好,我會讓她跟你道歉。”
我冇有說話。
“鑰匙扣我也會賠你,推薦名額我不會扣。”
他說得很快,像把能想到的補償都擺出來。
“你彆因為一時生氣,把我們三年的感情弄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忽然問:“顧承硯,你還記得那個鑰匙扣是誰送的嗎?”
他頓住。
“不是你送我的。”
“那年你在學校門口的小攤上買了一對情侶鑰匙扣,你嫌它便宜,說隻是拿著玩玩,可我卻一直掛了三年。”
他的臉色變了。
許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樓梯口,眼眶紅紅地看著我們。
“承硯哥,你怎麼還在這裡?我腳又開始疼了。”
顧承硯閉了閉眼,像是忍著煩躁。
但下一秒,他還是看向她。
“你先回宿舍。”
許晴愣住。
這是他第一次冇有立刻過去。
我也愣了一下。
心口像被很輕地碰了一下。
可還冇等那點動搖散開,許晴忽然扶著欄杆往下滑。
顧承硯臉色一變,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
“許晴!”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點剛冒出來的心軟,被走廊裡的風吹得乾乾淨淨。
沈知珩低聲問:“走嗎?”
我點頭。
我們從另一側樓梯下去。
走到一樓時,我聽見顧承硯在樓上喊我的名字。
聲音很急。
可我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