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米外。

爬。

身後鐵皮棚裡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院子裡的燈亮了。

「跑了!有人跑了!」

爬到牆根。

三米高。

牆角堆了幾個塑料筐。

踩上去。

一個。

兩個。

第三個筐子碎了,整個人掛在了牆頭。

鐵絲網割進了手掌,割進了肚皮。

疼不疼?

翻。

跌落在牆外的臭水溝裡。

溝水灌進嘴裡。

爬起來就跑。

一條好腿拖著一條瘸腿,在黑暗裡往前衝。

身後傳來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黃毛的聲音。

「往右邊追!她跑不快!」

往左跑。

穿過一片空地,看到公路。

公路上有車燈。

衝到路中間,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按了喇叭。

車窗搖下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報警。幫我報警。那裡麵關了很多人。」

司機看到了我身上的血和手裡的刀,臉色變了。

猶豫了三秒。

三秒後麵的空地上出現了手電筒的光。

司機打了方向盤。

「上車。」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後視鏡裡黃毛追到了公路邊,被車尾燈的紅光照了一臉。

派出所在三公裡外。

做筆錄的時候,警察問我叫什麼名字。

「蘇招娣。」

「家在哪兒?」

停了一下。

「冇有家。」

警察看了我一眼,冇追問。

當天晚上,那個窩點被端了。

胖女人、黃毛、還有另外三個男人全被抓了。

裡麵被關著的女人一共十一個。

最小的十六歲。

最大的那個,就是隔壁鋪位煙疤女人,四十三歲,被關了兩年。

我是唯一一個自己跑出來的。

警察問要不要聯絡家裡人。

搖頭。

「我冇有家裡人。」

警察說可以幫我買一張回老家的火車票。

「我不回去。」

在救助站住了一個星期。

腿上的舊傷又裂開了,重新上了藥。

手掌上被鐵絲網割的傷口縫了六針。

第八天,從救助站出來。

兜裡有警察湊的兩百塊錢和一張臨時身份證明。

站在路口。

南方的太陽很燙。

往前走。

6

1996年,在一家電子廠找到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