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冇結過婚，五十多歲。

第三天的時候，問了一句。

「有人會來找你嗎？」

「會。」

「你想被找到嗎？」

不想。

死也不想。

陳蘭芝把我從登記簿上的名字劃掉了。

「這幾天鎮上趕集，人多眼雜。你在裡屋待著，彆出來。」

第五天，果然來人了。

3

來的是我弟弟，蘇耀祖。

在衛生所門口張望了一圈，問陳蘭芝。

「大姐，最近有冇有一個斷了腿的姑娘來看過病？十九歲，短頭髮，臉圓。」

裡屋的門關著。

門縫裡能看到他。

二十三歲的蘇耀祖，穿著一件軍綠色棉襖，腳上是新買的皮鞋。

皮鞋的錢，是我十五歲開始去磚廠搬磚攢的。

他開口管我要的。

說什麼要去相親，得穿體麪點。

我把攢了兩年的三百塊全給了他。

陳蘭芝搖頭。

「冇有。這種傷我這小診所也治不了，得去縣醫院。」

蘇耀祖往裡屋門口走了兩步。

心跳停了一拍。

刀在枕頭底下，手已經伸過去了。

「那間屋子能看看不？」

陳蘭芝擋在門口。

「藥房重地，閒人免進。你要是找人，去隔壁鎮派出所報案，彆在我這兒瞎轉。」

蘇耀祖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嘴裡嘟囔了一句。

「真是晦氣，這死丫頭跑得倒快。」

轉身走了。

門口摩托車發動。

聲音遠了，手才從枕頭底下抽出來。

攥刀的手全是汗。

陳蘭芝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

「那個男的是你什麼人？」

「冇有關係。」

陳蘭芝冇再問。

第七天，腿上打了石膏，陳蘭芝找了一根舊柺杖。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冇錢。冇身份證。瘸了一條腿。十九歲。

怎麼辦？

活下去。

鎮上的磚廠在招工。

搬磚不行了，坐著能乾的活還有。

分揀碎磚頭，一天三塊錢。

陳蘭芝收留了我，住在衛生所後麵的雜物間。

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去磚廠，晚上八點回來。

右腿打著石膏，左腿單腳跳著乾活。

工友們覺得我瘋了。

「丫頭，你這條腿不養好，以後就廢了。」

廢了就廢了。

總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