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五年前的那個冬夜忽然湧上來。

酒的味道、鎖門的聲音、窗外的冷風、骨頭斷裂時的脆響。

還有我爸在門外那句話。

叫大聲點,彆讓老王覺得五萬塊花得不值。

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座機直接打到了辦公室。

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女聲。

我媽。

「招娣啊——」

「我不叫招娣。說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弟弟被人砍了,在醫院ICU裡,手術費要三十萬,家裡拿不出來……」

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跟我有什麼關係?」

「招娣!那是你親弟弟啊!你們是一個媽生的——」

把電話掛了。

桌上的座機又響起來。

拔掉了電話線。

8

三天後,我媽出現在公司樓下。

帶著我爸。

兩個人站在寫字樓門口,跟保安吵了半個小時。

監控裡看得清清楚楚。

我媽瘦了,頭髮白了大半,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碎花棉襖。

我爸更老了,駝著背,手裡拄著一根竹棍。

十五年。

當年那個在門外抽菸叫我大聲點的男人,現在拄棍子走路了。

保安攔著不讓進。

我媽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

哭得很大聲。

路過的人都在看。

「我閨女在裡麵!你們讓我見見我閨女!她弟弟快死了!她見死不救!她不是人!」

讓保安把人請到旁邊的茶館。

下了樓。

茶館包間裡,十五年冇見的父母坐在對麵。

我媽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要衝過來拉手。

往後退了一步。

「說吧,怎麼找到我的。」

我媽擦著眼淚。

「你弟弟的丈母孃的侄子在這邊做生意,聽說有個蘇老闆從我們那個縣出來的,一打聽就打聽到了。」

「說事。」

我爸開口了,嗓門還是那麼大。

「你弟弟被人砍了三刀,脾臟切了,現在在ICU。手術費加後續治療,最少三十萬。」

「誰砍的?」

「做生意跟人起了糾紛,對方找人動的手。」

「什麼生意?」

我爸目光閃了一下。

「倒騰建材的。」

建材。

蘇耀祖初中畢業就冇再讀書了。

當年那兩千塊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