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嚴加看管,不許外出,若有異動,立刻上報!”校尉冷聲叮囑,率禁軍與密探轉身離去,前往下一戶排查,一場臨門搜捕,終究被林薇臨機應變、百姓相護,堪堪瞞過。

關上院門,林薇癱坐門檻,心有餘悸,蕭徹咳嗽不止,傷口因情緒波動再次滲血,二人相視一眼,皆明白安業坊已淪為險地,不可久留,尋地立館,刻不容緩。此處太醫院密探、藩鎮刺客環伺,禁軍隨時會二次排查,藏身此處,隻是苟延殘喘,唯有尋一處更偏僻、更隱蔽、靠近貧民卻不引人注意的院落,低調立館,隱姓埋名行醫,方能在長安立足,護住彼此性命,踐行醫者初心。

次日天未亮,坊門剛開,林薇便在張阿婆(昨日被救孩童的祖母)的暗中護送下,離開安業坊,前往長安西南更偏僻的光德坊。此坊地處城郊交界,坊民多為貧民、雜役、小手藝人,遠離朱雀大街權貴區,遠離太醫院官辦醫館,眼線稀少,門禁寬鬆,是長安最不起眼、最易隱蔽藏身之地,正是尋地立館的絕佳選擇。

張阿婆一路引路,低聲相告:“微草小娘子(林薇化名),我同族侄兒有一處閒置小院,就在坊尾偏僻角落,前屋窄小帶門臉,後院寬敞隱蔽,門窗堅固,租金極低,隻需少許雜糧便可租住,無人過問,最適合你悄悄行醫,不惹眼、不招禍。”

行至坊尾,果然見一處僻靜小院,木門陳舊,院牆低矮,前屋僅有一間窄小門麵,可作問診診室,後院兩間偏房,一間作藥房,一間作蕭徹養傷居所,院角有一口古井,水源充足,四周巷陌曲折,易躲易藏,即便有人排查,也不易察覺,正是尋地立館的理想之地。

院主正是張阿婆同族侄兒,憨厚老實,聽聞林薇是善心女醫,願免費為貧民問診治病,當即點頭應允,租金分文不取,隻願她能救治坊內疾苦百姓,主動留下院門鑰匙,轉身離去,不願多問身份來曆。長安貧民,雖身處底層,卻心有良善,知恩圖報,這份樸素情義,成了林薇在京華迷津中,最溫暖的支撐。

林薇喜出望外,立刻返回安業坊,扶著傷勢稍緩的蕭徹,趁著坊內人多雜亂,悄悄轉移至光德坊新院,一路低調潛行,避開所有眼線,終於踏入這方屬於他們的隱秘小院。蕭徹環顧院落,雖簡陋破舊,卻安靜安全,遠離搜捕與盯梢,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有一處安穩立足之地,此後,我便守在此處,護你行醫,護這小院安寧。”

尋地已成,立館在即,林薇立刻著手佈置,貧民百姓聽聞善心女醫尋院立館,紛紛主動前來相助,搬來破舊桌椅、簡易藥櫃、竹製診床,修補院牆、加固門窗、清理院落、疏通古井,不過半日功夫,簡陋診室便已成型。前屋門麵不掛招牌、不豎醫旗,隻在門內擺上一張舊木桌、一個藥櫃、一張診床,低調至極,絕不引人注意;後院偏房收拾乾淨,作為蕭徹養傷居所與藥材儲藏室,牆角挖好隱蔽暗格,專門存放銀針、珍稀草藥、防疫藥方,以防突發搜查。

林薇將隨身藥材分類擺放,銀針擦拭乾淨,備好清水、陶罐、柴火,一切從簡,一切從隱,不求奢華,不求顯眼,隻求能為貧民問診施醫,隻求能在長安站穩腳跟,隻求能護住蕭徹平安養傷。她站在簡陋診室之中,望著窗外光德坊的貧民街巷,心中篤定:此處雖小,雖偏,雖陋,卻是她在盛唐長安的第一個醫館,是她醫道揚名的起點,是貧病相濟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