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蕭徹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堅定如初:“我陪你,無論這京華迷津多深,無論前路多險,我都護著你,你要行醫,我便為你守院;你要尋地,我便為你奔波;你要破局,我便為你斬儘荊棘。”
小院之內,二人相依,暫避風雨,可京華迷津的危機,並未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西市藥行已將她的行蹤上報太醫院,院正震怒,下令加派密探,排查安業坊,挨戶搜查,誓要將她揪出;
藩鎮刺客並未離去,潛伏在小院四周,屋簷、巷口、街角,處處暗藏殺機,隻待夜深人靜,便要破門刺殺;
長安禮教老儒聽聞貧民巷女醫救人,已然聯名上書,彈劾民間女子敗壞禮教,要求官府嚴查嚴辦;
藥材壟斷愈發嚴苛,尋常草藥儘數漲價,連艾草、生薑都供不應求,蕭徹的傷藥即將耗儘,再無藥材,傷口必發炎惡化,危及性命;
林薇坐在窗前,望著長安暮色,坊門即將關閉,宵禁將至,整座帝都將陷入夜色的沉寂,而沉寂之下,是暗流洶湧,是殺機暗藏,是迷津重重。她原以為踏入長安,便是路遙終途,卻不知,這隻是更大迷局的開端,京華迷津,迷的是前路,困的是初心,險的是性命,難的是立足。
她與蕭徹商議,明日便要外出尋偏僻院落,低價租下,隱姓埋名,以“微草”之名,悄悄為貧民問診,先立穩腳跟,再謀後續。可話音剛落,小院門外,驟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禁軍甲葉碰撞的脆響、太醫院密探的喝問聲:“挨戶排查!朝廷通緝要犯藏匿此坊,開門接受覈查!”
敲門聲越來越重,院門搖搖欲墜,禁軍與密探已至門前,搜捕臨門,身份即將暴露;
院外刺客蟄伏,伺機而動,欲趁亂下手;
院內傷藥將儘,蕭徹重傷未愈,無力應戰;
京華迷津,步步緊逼,絕境再臨,
他們能否瞞過搜查,能否守住小院,能否尋地立館?
院門被禁軍拍得震顫不止,木栓吱呀作響,隨時都會被轟然踹開。太醫院密探的喝問聲、甲士的嗬斥聲,穿透門板,直逼院內,將剛剛躲過死巷圍堵的林薇與重傷未愈的蕭徹,再次推入絕境。蕭徹撐著榻沿想要起身,周身舊傷崩裂,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內衫,無力再戰,隻能低聲道:“你躲進暗櫃,我來應對,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絕不讓他們抓你。”
林薇快步按住他,指尖快速以銀針刺入他內關、人中,穩住他躁動的心脈,眼神冷靜決絕,全無慌亂:“不可硬拚,你傷重若死,我一人在長安,再無依靠。安業坊貧民多受我恩惠,百姓心向我們,隻需瞞過身份,扮作尋常兄妹,必能躲過搜查。你臥榻不動,扮作我重病兄長,我開門應對,一切有我。”
她飛速將藥囊、銀針藏入榻下暗格,扯亂髮絲,抹上塵土,扮作麵黃肌瘦的貧家小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院門,故作惶恐膽怯,屈膝跪地:“官爺饒命,小女子與兄長皆是安業坊貧民,兄長染病臥床多日,從未外出,不知官府通緝之事,求官爺明察!”
帶隊禁軍校尉皺眉掃視院內,隻見簡陋院落一榻一桌,蕭徹裹緊厚被,臥於榻上,麵色慘白,咳嗽不止,氣息微弱,全然一副重病纏身的模樣,與通緝畫像上英武悍勇的河西將軍,判若兩人;密探上前,目光銳利,上下打量林薇,卻因她此刻衣衫襤褸、灰頭土臉,與西市救民時的模樣相差甚遠,再加上巷內百姓紛紛圍攏,作證二人久居此坊、從未外出,密探無從查證,隻能悻悻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