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屹親自相送,將二人引至城內偏僻安業坊,一處閒置小院,暫時藏身,低聲叮囑:“此處僻靜,無人打擾,可暫避風頭。蕭將軍安心養傷,林小娘子切記,城內太醫院、藩鎮眼線遍佈,不可輕易顯露醫術,不可公然露麵,需隱姓埋名,徐徐圖之,以醫道立足,再證清白。我會暗中照應,卻不能公然往來,以免引火燒身。”

林薇躬身道謝:“多謝周將軍冒死相救,此恩銘記於心,我必以醫道濟民,不負將軍信任,不負長安萬民。”

蕭徹亦頷首,聲音低沉:“待我傷愈,必洗清冤屈,再謝將軍今日之恩。”

周屹離去,小院門扉輕輕關上,將長安繁華與城外殺機,儘數隔在門外。蕭徹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榻上,傷口崩裂,氣息微弱,林薇立刻關門閉戶,全身心投入施救,以銀針固元,以草藥止血,以手法正骨,徹夜不眠,守護在榻前,一路相依,至此,終得片刻安穩。

可安穩,隻是表象,長安城內,暗流洶湧,危機四伏,遠比城外戰火更凶險。

太醫院密探早已入城,將林薇現身長安的訊息,八百裡加急上報太醫院院正,院正震怒,下令全城搜捕,佈下天羅地網,欲將她擒入天牢,永絕後患;

藩鎮刺客首領雖被擋在城外,卻早已派密探潛入長安,暗中監視小院,伺機刺殺,誓要斬草除根;

長安藥行壟斷藥材,把控醫道,見不得民間女醫嶄露頭角,早已收到風聲,準備暗中刁難,斷她藥材,絕她生路;

京華之內,權貴林立,禮教森嚴,女子行醫,本就違背世俗規矩,流言蜚語,隨時會將她吞噬;

蕭徹重傷未愈,身份敏感,乃是朝廷通緝要犯,一旦暴露,便是天牢煉獄,再無生機;

林薇站在小院窗前,望著長安夜空明月,指尖輕撫藥囊銀針,心中清楚,城門初入,不是終點,而是更大棋局的開端,她以微草之名,立足長安,以醫道為劍,以仁心為盾,即將在這盛唐帝都,掀起屬於女醫的風雲。

蕭徹的聲音從榻上響起,微弱卻堅定:“彆怕,我在,無論長安暗流多凶,我都會護你,陪你一起,杏林揚名,證你醫道,洗我冤屈。”

林薇回身,望著榻上重傷卻依舊滿眼溫柔的他,淺淺一笑,眼底滿是篤定:“好,我們一起,在這長安,闖出一片天,醫道傳承,永不言棄。”

小院寂靜,月光如水,二人相依,暫得安穩。

可長安城內,太醫院搜捕令已下,刺客密探已至,藥行刁難將臨,禮教流言將起,

城門初入,繁華之下,暗藏萬丈深淵,

前路是京華迷局,是醫道爭鋒,是權貴權謀,是暗流洶湧,

他們能否立足長安,能否隱姓埋名,能否杏林揚名?

晨光穿透安業坊小院的竹窗,灑在青石板地麵,碎金點點。長安的晨霧帶著坊市的煙火氣,混著槐花香與酒肆的米香,飄進簡陋的院落,與榻上蕭徹傷口的藥香交織,成了這亂世暫歇的溫柔,卻也裹著無處不在的壓抑與危機,將初入帝都的林薇,困在一片看不見摸不著的京華迷津之中。

蕭徹臥於木榻,左臂貫穿傷經林薇徹夜施救,已止住血勢,麵色依舊蒼白,卻已能輕聲言語。他望著窗前整理藥囊的林薇,眼底滿是疼惜與擔憂:“長安不比鄉野,坊製森嚴,宵禁嚴苛,太醫院把控全城醫道,女子行醫乃是世俗大忌,更兼你我皆在通緝之列,此後步步皆險,你萬不可獨自外出。”